一大张稿纸只写了一句话，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陆明渊：技术不错，昨晚就当是补偿了，银货两讫，江湖不见！】
桌上躺着一张自行车票，和一张奖金代领委托书。
陆明渊气笑了，拿着纸条的手收紧，稿纸被他捏出褶皱，往日和煦的桃花眼露出危险的占有欲。
“爸，帮我查一下她现在在哪。”
“我看看，人家写了什么。”陆母一把夺过稿纸，看过后错愕了会儿，掩唇大笑。
“哈哈哈，好有趣的姑娘，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她了，这脾气对我胃口，老陆，你快帮帮儿子，说不准人家肚子里已经有了咱们的小孙孙了呢。”
陆父拿起那张奖金代领委托书，沉稳内敛的眼里闪过诧异。
“她说的奖金是什么？你这次的任务她也参与了？”
儿子等级较高，接收的任务一般都是极为重要的高危级，那丫头究竟什么来历，竟然笃定自己一定会拿奖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回家。”陆父下令，转身下楼。
陆母帮儿子收拾好东西，一同离开。
陆家书房，父子两相对而坐。
陆父看着身形挺拔的儿子，有欣慰又有担心，“说说吧，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怎么认识那姑娘的？”
陆明渊指尖敲击沙发扶手，“爸，你知道的，我们有保密条例，有些事不能说。”
“那就说一说关于那丫头的，她多大了？成年了吗？”陆父最担心这个，生怕儿子太畜生。
陆明渊摩挲指尖的扣子，是从床上找到的，应该是昨晚太过激烈，扯破了苏暖暖的衣服留下的。
“成年了，她是烈士遗孤，寄养在海市季家，却被他们虐待了八年。这次任务，敌人用了最先进的新型炸弹，如果不是她，全列车的人都会死，爸，她很聪明。”
陆父更感兴趣了，“被养母虐待了八年，还能有本事拆了新型炸弹？”
“她既然有那份心智，又为何会在季家蛰伏八年，明渊，你是侦查兵出身，应该不会没有怀疑过吧？”
陆明渊把玩扣子的手顿住，眸色冰冷带着妒色，“因为季枭，她……曾很喜欢季枭。”
这是他想过最合理的解释。
为爱蛰伏。
心死后决然离开，她想摆脱所有和季家有关的一切，所以才不愿意留下来。
陆父同情的看了眼儿子，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不管她以前喜欢谁，至少现在她是你的人，这是她的消息，我去上班，钱不够找你妈，最近就不要回来了。”
一张写满了字的调查报告放在他手边。
“儿媳妇追不回来，咱俩都得卷铺盖卷滚，我能不能安稳渡过晚年，就全看你了。”
摇摇头，拿起公文包离开书房。
陆明渊轻笑，“看来老妈最近武力值渐涨。”
翻开报告，苏暖暖的生平从大到小的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写在上面。
平凡而又阴暗，和他认识的少女完全不同。
很奇怪，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她是怎么学会那些知识的。
报告上写了，她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班级垫底，为人懒散，孤独，脾气暴躁，动不动就会发疯。
可他认识的苏暖暖，理智，聪明，很……安静。
安静的反常，她不爱说话，尤其惧怕待在人多的地方。
但她现在竟然敢独自坐上去往黑省的火车。
下乡？
呵，京市军科院招揽不去，孙老的孙女也不愿做，却宁愿去北方下乡。
苏暖暖，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
拿起电话，直接拨通军区最高指挥官办公室电话，“黑省的任务我接了。”
军区办公室，接电话的人一脸错愕，傻眼看着已经被挂掉的电话，哭笑不得。
“这小子不是说不接黑省的任务吗？怎么忽然又改变主意了？”
火车上，苏暖暖提着箱子艰难从过道中挤过。
嘈杂的人群，各种各样的气味混乱的夹杂在一起，很热，很难闻。
但苏暖暖却扬起了笑，她的病真的好了，她终于能独自站在阳光下，像个正常人那样活着，这种感觉真好。
努力挤过人群，寻到座位坐下，巨大的箱子被她轻而易举放到置物架。
对面的女孩儿张大嘴，愣愣看着她，双眼放光。
“哇，同志，你力气好大啊。”
苏暖暖客气点头，“还好。”
女孩儿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黑裙子红色白点短袖衬衫，手上戴着一块劳力士手表，瓜子脸，一派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活泼和天真。
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江静白，是去黑省下乡的知青，很高兴认识你。”
苏暖暖伸出手，疏离又礼貌的碰了碰她指尖，“你好，我姓苏。”
对于陌生人，她没有详细介绍自己的习惯。
江静白身边坐着的青年抬头看了她一眼，再次低头看书。
江静白性子大大咧咧，并没有觉得自己被轻视，反倒更加喜欢苏暖暖。
“苏姐姐，你也是京市的吗？好巧啊，我们也是，他叫江瑜，是我哥哥，也是去黑省下乡的知青。”
苏暖暖暗叹，这一路看来不会无聊了，对方是个话痨。
“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被一道尖细的女声打断。
“江静白，你是个傻子吗，这里是京市站，从这里上车的哪个不是京市的，真是说不完的废话。”
来人一身蕾丝连衣裙，头上戴着最新款的遮阳帽，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嫌弃。
她一手掩鼻，一手提着皮箱从人群中挤到苏暖暖身边，气喘吁吁的抱怨。
“江静白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要学人家下什么乡，害得我也得跟着活受罪。”
“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又不是我逼着你和我一起下乡的。”江静白看了眼身侧的青年。
“如果不是你，我爸怎么会逼着我来，累死我了，江瑜，快帮我把行李放好，手都要断了。”薛凝挤到江瑜身边，揉着手腕娇俏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