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站在门外,靠墙笑看房内被灰尘淹没的身影。
也许有她们陪着还不错。
薛文静咳嗽了几声,小声问:“你们就不怕她真去找班长告状?”
“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苏暖暖漆黑清澈的眸子看向薛文静,像是要看透她所有伪装。
薛文静脸色一白,忙拎起木桶,“我去打水,等会儿擦东西用。”
江静白挪到她身边,怯怯问:“苏姐姐,真的没问题吗?咱们刚来就惹事,会不会被嫌弃?”
苏暖暖拿了块抹布塞入她手里,“有空担心这个,不如想想今后怎么过。”
这些知青一个个心眼子跟蜂窝煤似得,也就眼前的丫头和屋里那个没心眼。
正说着,江瑜端着盆站在门口,眼神复杂看着江静白,唇瓣嗫嚅了会儿,问:“等会儿我们要去供销社买东西,你们要去吗?”
江静白看都没看他一眼,扭头抱住苏暖暖手臂,“苏姐姐去吗?你去我就去。”
苏姐姐比她那所谓的大哥靠谱多了,跟着苏姐姐绝对不会错。
“今天不方便,先去连队供销社买点必需品,其他的等明天去镇上买。”
她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只皮箱,和两三件换洗衣服,其余的什么都没带。
要买的东西太多了,得想个法子借辆车才行。
苏暖暖拧了抹布走进屋,麻利收拾干净自己的床铺,看着光秃秃的土炕,叹口气,
“这样不行,得去买张席子,打些柜子。”
大家一起住,东西不锁起来,她不放心。
如果有空间就好了。
想了想自己所剩无几的气运值,只能歇了心思。
谁都不能让她放弃摆烂。
四个人只擦了自己的床铺,一通忙活下来,累的满头大汗。
江静白从小到大都没干过活,现在累的浑身骨头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床边,用手当扇子扇风,小脸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不行了,好热啊,这时候要是能吃一块冰棍就好了。”
王大春拍拍手,跳下炕,“那就走,先去供销社,咱们买冰棍去,文静,你去吗?”
薛文静摸了摸干瘪的口袋,眸色阴暗,佯装很忙的弯腰收拾,“不用了,你们去吧,我得先把东西收拾好。”
她们五个女知青,只有她带的东西最多。
两个大麻袋装的鼓鼓囊囊,人人都说她爸妈疼她,恨不得把家给她带来。
其实那是她自己全部的家当。
洗的发白的床单,用了十年都舍不得换的被褥,里面的棉絮硬的像砖。
就连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她最好的一件。
凭什么,都是女娃,凭什么她要过那样的日子。
咬牙吞下眼泪,默默收拾行李。
苏暖暖看了眼,转身出去。
枝叶茂密的榆树下,江瑜几人已经等在外面。
马修文换了衣服,头发梳的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崴脚。
见她们出来,双眼放光,快步迎上来。
“江同志,你们来了,就等你们了,咱们快走吧。”
江静白被他热情的态度吓了一跳,抱紧苏暖暖手臂,羞怯点头,“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马修文站在她身边,咧嘴露出满口大白牙,“其实也没等多久,连队招待所不远,几分钟就能到,只是里面的物资有限,想买肉得一大早去,现在这个时间,估计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先去看看,苏姐姐说等明天在去镇上。”
“明天啊,明天我们要上工,没人带着,你们不好认路,不过明天早上五点,有车要去镇上采买,你们可以坐车去。”
“上工?很忙吗?”江静白一脸迷茫,记得路上那些知青说北大荒干半年休半年,养猪一样轻松。
马修文苦着脸,揉揉后腰叹气,“忙,怎么不忙,你们也是倒霉,竟然这个时间来,正赶上双抢,能累死个人。”
江静白吓懵了,声音发颤,“双抢是什么?”
其他几个知青围过来,“马知青和我们讲讲吧,农场不是有收割机?怎么还能累死人?”
马修文被人围着,宛如众星捧月,顿时端起架子,清了清嗓子。
“农场是有不少收割机,但机器收不到的地方,就得人来做,像豆子地锄草,低洼地收割,清地头,清车道,都得人干,收完麦子还得翻晒,一天下来,手都能磨出血泡。”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里全是惊恐。
“光听着我手都疼了,这要是干完,不死也得脱层皮。”
“哪个傻缺说来北大荒就是享福的?我要掐死他!”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马修文笑的戏谑,“各位节哀,既来之则安之,来了就是农场人,到时候分工也会照顾你们,只要扛过双抢,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众人哀嚎。
王大春笑开了花,一左一右揽住江静白和苏暖暖的肩头,“放心吧,到时候咱仨一组,我帮你们干。”
她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力气。
苏暖暖捏了捏她坚硬的手臂,肌肉紧实,比她大腿都粗。
这年代,膀大腰圆有力气的女人很受欢迎,可以预见王大春日后的行情该有多好。
“等会儿请你喝汽水。”
一路上,几人说说笑笑,路上遇到不少人。
“马同志带新来的知青去供销社啊。”
“哎呦,这次来的闺女长的可真不错,丫头,家里定亲了吗?我一看你就喜欢,到大娘家喝渴水咋样?”
树下乘凉的婆子见到王大春,眼前发光,就像饿狠的狗见了骨头,一窝蜂的围上来。
苏暖暖和江静白被挤到一边,哭笑不得。
“瞅瞅这胳膊,真粗,都赶上我大腿了,肩宽背厚,一看就是勤快的。”
“丫头,多大啦?知青宿舍里什么都没有,你来我家住,大娘把你当亲闺女疼。”
“去去,你家穷的只剩锅了,让人家去,跟着你儿子挨饿啊。”
“丫头,来我家,我家有四间房,保准够住。”
几个大娘七嘴八舌的围着王大春。
苏暖暖几人看的目瞪口呆。
王鹏飞吞了吞口水,喃喃道:“这里的大娘好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