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又有几个大娘听到动静向这边跑来。
探照灯似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游走,最后落在长相最好的江瑜身上,两个大娘为难的皱了皱眉,小声嘀咕。
“这个长的好是好,就是身板子太单薄,不知道床上能不能行。”
“白斩鸡似的,长的比女人还好看,下地肯定没力气,不行不行,闺女绝对不能嫁给这样的花架子。”
“还以为有好的,没想到新来的知青还不如之前的。”
几个人来的快,走的也快。
苏暖暖把两人的话听的清楚,低头压下上扬的唇角。
王大春求助看向外面,想推开,但又怕力气控制不住,伤了这些老大娘。
江静白忍住笑,扯了扯苏暖暖,“苏姐姐,现在怎么办?大春快撑不住了。”
苏暖暖抿唇忍笑,无奈耸耸肩,“大娘们的热情咱们无福分担,只能辛苦大春同志了。”
“咳咳,你们别怕,这里的大娘直爽热情,没有坏心。”马修文揉揉鼻尖,尴尬解释。
刚刚只顾着和江同志说话,忘了提醒他们,还好他们中只有王大春一个人入了大娘们的眼。
农场地广人稀,僧多肉少,不少男人打光棍。
这些老太太看到新来的女知青,恨不得把人家的八辈祖宗扒出来。
尤其是王大春这样,有力气的女知青。在这些大娘眼中那可是块金疙瘩。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如果大春忍不住,给她们一人一拳怎么办?”江静白站在太阳下,小脸被太阳晒的通红。
王大春一脸窘迫,求救的向这边伸手。
马修文尴尬抓抓头,“不是不帮,这……这情况,我也没办法啊。”
年龄再大,对方也是女的。
他要是敢上手,人家大喊一声耍流氓,他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苏暖暖笑够了,清了清嗓子,大喊:“呀,谁的钱掉啦!”
呼啦啦……围着王大春的大娘们瞬间散开,纷纷低头往地上瞅。
“钱呢?肯定是我掉的。”
“钱在哪呢?”
苏暖暖忍笑,快步上前,抓住愣怔的王大春,小声提醒,“还不快走?”
王大春回过神,拉起苏暖暖一个箭步蹿出去,身影快的仿佛身后有狗追。
其他知青见状拔腿就跑,几个人一口气跑到供销社,一个个脸色通红,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落,眼睛却亮如繁星。
几人相视一眼,噗嗤一声,大笑出来。
有人笑出了泪,双肩抖动,“活久见了,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不喜欢长得好看的,偏偏喜欢王同志那样的,这里人的审美也是奇了。”
“其实仔细看,王同志长得也不赖,浓眉大眼的,就是皮肤黑了点,身材壮了点,哈哈哈……”
几人想起那句胳膊比大腿都粗,一个个又笑了起来。
王大春一脸羞囧,活见鬼了,她在老家就因为比男人能吃,身材粗壮,皮肤黝黑,不仔细看都分不清她是个女的。
在京都,没人家愿意要她这样的。
没想到来到这儿,竟然成了香饽饽。
苏暖暖缓过气,笑道:“行了,都别打趣大春了,咱们赶紧买东西吧。”
在这个人力为主的年代,大多喜欢壮实的。
供销社里的工作人员正趴在柜台上,笑看着他们。
“你们是新来的知青吧?被那些大娘围了?”
王大春红了脸。
营业员目光落在她身上,了然笑了,“难怪,你们别搭理她们就行了,那些老婆子见到好姑娘,一个个恨不得把人绑回家,怪就怪……”
话尾戛然而止。
营业员转了话锋,“你们来的刚好,刚来了些日用品,需要什么?”
苏暖暖眸光微闪,营业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姐,快拿几根冰棍,热死了。”一个男知青满头大汗趴在柜台上,像只快要热晕的狗。
“冰棍在门口的冰柜里,要多少自己拿,一根两分。”营业员指了指门口搭着厚棉被的白色冰柜。
一人拿了根,撕开包装,冰凉的雾气袭来,宛如一道甘霖,冲刷着心里那股闷热。
苏暖暖咬了口,眉头微蹙,一股浓郁的糖精味顺着喉头滑下。
好在是凉的,忍着不适,一口一口吃完整根冰棍,心里暗暗发誓,今后再也不吃了。
好看的唇被冰块冻的更加殷红。
脸上燥热褪去,只剩下一抹极淡的绯色。
她走到柜台边,声线温软好听,“我要两个陶瓷盆,一个热水壶,一张蒲席,有被子吗?”
营业员被眼前的少女惊艳,眉目如画,肤如凝脂,身姿婀娜,明明看着娇媚勾人,身上却透着股缥缈的清冷气质。
天,好美的女人。
没人回答,苏暖暖敲了敲柜台的玻璃,“同志?”
营业员猛然回神,红着脸忙弯腰拿东西,“有有,我这就拿。”
她那边拿着,苏暖暖四周扫了一圈,又淡淡开口,“再来两斤鸡蛋糕,两瓶麦乳精,一个陶瓷茶杯,一双胶鞋,一双布鞋,两双手套,一件雨衣。”
每扫过一处,她就淡淡吐出一个名字。
供销社里的东西几乎被她喊了一遍,供销社内鸦雀无声,除了江家兄妹,知青们一个个震惊的长大嘴。
营业员越拿越心惊,心中暗暗嘀咕,这是哪来的千金大小姐,她这一通下来,几乎要把供销社搬空啊。
柜台上摆满了东西。
苏暖暖想了想,最后慢悠悠吐出几个字,“再来两斤糖,一斤水果糖,一斤大白兔奶糖,就先这样吧。”
王大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么多东西,还就先这样?
按了按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眼前阵阵发黑,她这是交了个什么朋友?
这么买下去,多少家底也不够花的。
摸了摸裤兜里的钱,咬咬牙,算了,大不了等会儿暖暖钱不够,她就先给垫上,可她兜里的钱也不多啊,垫上怕是连零头都不够。
这可怎么办。
悄悄挪步到江静白身边,拉了拉她衣袖,小声问:“静白,你带了多少钱?”
江静白不明所以,竖起一根手指。
王大春欲哭无泪,“十块钱?完了,我这里只有八块,暖暖买的那些东西得要差不多百十块,咱们这点连个零头都不够啊。”
等会儿该不会被营业员打出去吧?
那他们可就出名了。
江静白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带了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