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粥，太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绳。
红绳上系着小小的桃木鱼。
“来，每个人都戴一个。”
“保平安的。”
太后给小鱼儿戴上，系在手腕上。
又给萧凛、萧璟、赵承业都戴上。
红绳配着桃木鱼，很好看。
小鱼儿晃了晃手腕，和之前的贝壳手链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声响。
雪还在下。
廊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萧凛牵着小鱼儿的手，慢慢走在廊下。
暖炉放在脚边，散发着暖暖的热气。
院子里的雪人，戴着萧璟的围巾，插着赵承业的树枝胳膊。
在雪地里站着，歪歪扭扭的。
两只小羊羔在雪地里跑，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脚印。
它们跑累了，就趴在廊下的暖炉边，缩成一团。
“哥哥，你看小羊都睡着了。”
“是啊，它们也冷了。”
“等开春了，我们带小羊一起去太湖好不好？”
“好。”
“带它们去看太湖的水，看满湖的锦鲤。”
小鱼儿靠在萧凛的胳膊上，看着漫天的雪花。
“哥哥，雪什么时候会停啊？”
“快了。”
“等雪停了，春天就来了。”
“到时候，鱼干树就会长出新的叶子，结出甜甜的果子。”
“我们就可以去太湖，看阿妹，看老渔翁爷爷。”
小鱼儿点点头，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
她闭上眼睛，听着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还有远处传来的，孩子们的笑声。
萧凛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他把披风拉得更紧了些，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雪还在慢悠悠地下着。
落在灯笼上，落在雪人上，落在小羊羔的背上。
暖炉的火，烧得旺旺的。
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
只有暖暖的烟火气，裹着淡淡的粥香和鱼干的甜香。
飘在雪地里，飘在每一个安稳的梦里。
第二天，清晨，雪还在哗哗的下着。
细碎的雪花落在七棵金红鱼干树的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
萧凛牵着小鱼儿的手，站在树下。
他的披风把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鱼儿的半张脸。
“哥哥，你看，枝桠上又长新芽了。”
小鱼儿指着树杈间一点嫩黄，眼睛亮晶晶的。
萧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底漫开温柔。
他抬手，替她拂去鼻尖的雪花。
“等雪化了，新芽就会长大。”
萧璟抱着一捆稻草跑过来，脸上沾着雪沫。
“陛下哥哥，小鱼儿！我找了稻草，给树根部裹上，就不怕冻了！”
萧凛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眼冷了下来。
“嗯。”
赵承业也抱着稻草跟过来，手里还拿着几根麻绳。
“我也找了，我们一起裹吧。”
萧凛没看他，只低头给小鱼儿拢了拢披风。
“风大，我们去廊下等着。”
“不要嘛，我想和九哥哥他们一起裹稻草。”
小鱼儿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软软的。
萧凛的脸色缓了缓，还是冷着声。
“别冻着。”
他松开手，站在旁边看着。
眼神一直落在小鱼儿身上，寸步不离。
萧璟和赵承业蹲在地上，给树根部裹稻草。
小鱼儿蹲在旁边，帮着递麻绳。
她的小手冻得通红，却笑得很开心。
萧凛皱了皱眉，走过去。
他把自己的暖炉塞到她手里。
“拿着。”
“哥哥你不冷吗？”
“不冷。”
萧凛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鱼儿捧着暖炉，心里暖融融的。
她抬头对着萧凛笑。
萧凛的眼底，又漫开温柔。
旁边的萧璟凑过来，想拿暖炉暖手。
萧凛一个冷眼扫过去。
萧璟立刻缩回手，挠了挠头，继续裹稻草。
赵承业偷偷看了萧凛一眼，也不敢说话。
宫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都是京里的百姓，等着领腊八粥。
御膳房的太监和宫女，正忙着盛粥。
热气腾腾的白气，在雪地里飘着。
萧凛牵着小鱼儿的手，站在宫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下面的百姓，一个个接过粥碗，脸上带着笑意。
“哥哥，好多人啊。”
“嗯。”
“他们都能喝到甜甜的腊八粥吗？”
“能。”
“不够的话，让御膳房再煮。”
“好。”
萧凛对着旁边的纪壹抬了抬下巴。
纪壹立刻躬身，转身去安排。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
她的腿脚不方便，走得很慢。
小鱼儿立刻跑下台阶，扶住她。
“老奶奶，我扶您。”
“谢谢你啊，小姑娘。”
“不客气。”
小鱼儿扶着老奶奶，走到盛粥的地方。
她接过太监递来的粥碗，双手递给老奶奶。
“老奶奶，您慢点喝，小心烫。”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
老奶奶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煮鸡蛋。
塞到小鱼儿手里。
“这是我自己煮的，你尝尝。”
“谢谢老奶奶。”
小鱼儿接过鸡蛋，笑得眉眼弯弯。
她跑回台阶上，把鸡蛋递给萧凛。
“哥哥，你吃。”
“你吃。”
“我们一人一半。”
小鱼儿把鸡蛋剥开，掰成两半。
一半递到萧凛嘴边。
萧凛张嘴接住。
鸡蛋暖暖的，甜到了心里。
旁边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笑着议论。
“长公主殿下真是心善。”
“是啊，有陛下和长公主殿下，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萧凛听到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低头看着身边的小鱼儿，眼底满是温柔。
寿康宫的偏殿里，住着几个年老的宫人。
她们无儿无女，在宫里待了一辈子。
萧凛牵着小鱼儿的手，提着食盒走进去。
食盒里装着刚蒸好的鱼干糕，还有热乎乎的腊八粥。
老人们看到他们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长公主殿下。”
“免礼。”
萧凛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温度。
小鱼儿笑着跑过去，拉住一个老嬷嬷的手。
“张嬷嬷，我们给您送吃的来了。”
“多谢殿下。”
张嬷嬷笑得满脸皱纹。
小鱼儿把鱼干糕和腊八粥，挨个分给老人们。
“你们快吃，刚做好的，还热着呢。”
“谢谢殿下。”
老人们捧着碗，小口喝着粥。
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一个老宫人看着小鱼儿，叹了口气。
“要是没有殿下和陛下，我们这些老骨头，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不会的。”
小鱼儿摇摇头。
“以后你们就在宫里好好住着，有我们吃的，就有你们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