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仪咬了一口饼子,吞下去之后才又开口。
“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你们也不必害怕,我已经有办法对付了。”
赵广庆到现在还没出现,如果她所料不差,他怕是已经去见阎王了。
昨日她写出来的秘方,的确是林正清亲传,没掺一点假。
玄机出在她拿出的那只墨条上。
那天得知赵广庆的目的是讨要秘方,她就想到了对策。
找他要烤鸡,想吃只是其一,更重要的还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她能够把东西做出来。
天算书里有一段内容,大意是文字若以白矾水书就,干则矾晶隐于纸间,无色无痕;沾水则矾复溶,纸色深浅自分,字迹立现。
林七巧携带的药材中还有海螵蛸。
用这个研汁和白矾水混在一起,稍加整制,就能做出简易的墨条。
再用这个墨条来书写,至少可保证字迹一晚不消。
待清晨赵广庆拿出东西去献宝时,那张纸应该就已经变成了白纸。
秦凤仪相信,周围盯着他们姐弟的人,不会只有赵广庆一个,肯定暗中还有眼睛。
这人明明看到她把东西写出来交给了赵广庆,赵广庆却上交了一张白纸,赵广庆的结局不言而喻。
只看胡麻子的下场便能猜到。
邱小苗不满地噘嘴,“姐,你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繁星也是着急。
“我说这话的意思可不是让你们担心,”秦凤仪捏住了他比划的小手,“我是想说,这几天我会给你们做些工具,你们带在身上,万一情况紧急,就可以用来防身。”
邱大壮登时来了兴趣。
“七巧,你打算做啥呀?”
在他心里,林七巧就和天上的仙女一样,不但学什么都快,而且无所不能。
秦凤仪低声和邱大壮嘀咕了一番。
邱大壮挠头,“这不是得要铁片铜簧吗?这种地方去哪儿弄啊?”
邱小苗根本不懂这些,只听得云里雾里也接不上话。
“没关系,我可以先用竹子和木片来做,以后材料足了,咱们再换好的!”
邱大壮难得的产生了怀疑,“这……这效果能行吗?”
秦凤仪扬眉,“你先把其它东西给我弄来,很快就能让你知道行不行!”
“好,看我的!”
……
直到第二天下午未时末,村民们才翻过这座小山,到了平坦的山路上。
中午都没有歇晌,众人累得够呛。
两个衙差这才发话,半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繁星跟着邱大壮去打水。
两个人一前一后,邱大壮沿着水沟往上稍走远了些,但繁星还是在他视线之内。
繁星蹲下身,刚舀了一点水,兜头就被人泼了一下。
他抹了把脸,抬头去看。
对面站着四五个男孩儿,比他大不了几岁。
领头的是个小胖子。
繁星知道他。
扈家屯扈村长的小儿子,也是老来子,叫扈长裕。
那天他拦着一个禄口村的小姑娘要糖吃,被繁星和邱大壮碰上,邱大壮制止了他。
“臭哑巴,就你这样的,还敢多管闲事?”
扈长裕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只用下巴瞧着繁星。
“我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扈长裕手一挥,喝道:“给我打!”
几个男孩儿立刻围了过来。
繁星跟着邱大壮也不是白练的,虽然力气不大,但胜在灵活。
左躲右闪,硬是没让人打到他。
“好啊!你个死哑巴,你还敢躲?看我怎么收拾你!”
扈长裕气势汹汹,刚要冲过来,就听旁边一声大喝。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邱大壮来了。
几个男孩儿一见他跑过来,立刻起了退缩的心思。
扈长裕一向欺软怕硬,也不敢惹邱大壮。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繁星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邱大壮急了一头汗,紧张地问:“繁星,你没事吧?”
繁星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很好。
邱大壮松了口气。
随即他又忿忿地道:“这几个小崽子,就是欠收拾!”
繁星拉住了他的手。
他们如今被人盯着,不好再惹是非。
邱大壮只得忍了下来。
再次上路,直走到月上柳梢头,村民们才得以休息。
秦凤仪不爱和别人抢地方,她带着繁星和邱家兄妹依然去到靠里的树边休息。
半夜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刚响起,秦凤仪就睁开了眼睛。
难道又是来偷书的?
不该啊。
今晚没有月色,只有零星几颗懒懒的星子,坠在天边角落处。
附近的几颗古树虬扎盘旋,枝繁叶茂,夜色中有如魅影,让人看了后背发凉。
突然。
有东西簇簇地游了过来,还发出一阵“嘶嘶”声。
这是……
秦凤仪闪念之间,在包袱里掏了一把,甩手挥出。
簇簇的声音乱了几息,嘶嘶声逐渐远离。
真的是蛇。
可这里怎么会有蛇呢?
秦凤仪看似随意,其实每个歇脚处她都仔细挑选过。
容易滋生蛇虫鼠蚁的地方,她都不会选。
而且就这一带,也不应该会有蛇出没。
秦凤仪一时没想明白也懒得再琢磨,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天还没有亮,前面就传来了吵嚷声,声音还越来越大。
秦凤仪只得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邱小苗已经蹦了起来,“我去看看。”
她到的时候,场地中央围了一圈人。
一个妇人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嗓门震天。
“哎呀,我的小柱啊!你这是怎么了啊?老天爷啊,你是要我的命啊!”
邱小苗忙问旁边的张婶子,“她怎么了?”
“喏,”张婶子朝前边努了努嘴,“地上那个是他儿子,好像突然发了急症,脸都青了,怕是不大好……”
这么可怜啊。
“小苗,你可别乱出头!”
“人家村里也有大夫,”张婶子看出邱小苗的心思,劝说道:“你这么巴巴地过去,就他们村里这些人……你可真落不着好!”
邱小苗点头,觉得张婶子说的很有道理。
“来了来了!都起开点,让孙叔进去!”
一个挎着药箱的老头连走带喘地跟着几个汉子跑了过来。
妇人一见他又开始哭嚎,“孙叔啊,你可要救救我家小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