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这也太吓人了。
本该掉下悬崖沉入湖中的小柱娘，居然在这里！
不会是鬼吧？
“子不语怪力乱神！”秦凤仪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邱大壮连忙拍了拍邱小苗的后背，安慰道：“你别怕，她是我救下来的，还活着呢！”
邱小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唉？不对啊！
“哥，你，你怎么能未卜先知……知道她会掉崖啊？”
“不是我啊！”
邱大壮挠头，“是七巧让我暗中注意，我才发现的！”
说起这事，邱大壮也来了兴致。
“七巧啊，你是不知道，我到那里的时候她都已经滑下去了！幸好下面有棵残树接住了她，多亏这一缓冲的功夫，我才有机会把她救上来！”
什么？
“等等！哥，你说她掉下去……被树接住了？”
邱小苗半张着嘴，不可置信。
“对啊！”
“那，那杨老二呢？”
“杨老二？哦，你说小柱他爹啊，他之前是在呢！我去的时候，他正抱着胳膊刚从地上爬起来，可能是也想救他媳妇来着。”
说到这里，邱大壮又有几分得意。
“可惜他本事不济，还得是你哥我！我等他一走，马上就下去了，这不，人就被我救上来了！”
邱小苗和秦凤仪对视一眼。
“哥，假如说，你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我要是掉下去了，你会怎么办？”
邱大壮想说那不可能。
但见秦凤仪也在看他，他就没抬杠。
想都没想便道：“我肯定是赶快跑回去喊人来帮忙啊！”
邱小苗“啪”地拍了一下手。
这才是正常反应嘛！
她们刚才去的时候，听扈家屯的人说，是有人到那边去方便，发现地上有汗巾，捡起来一看，写着小柱的名字，就估计这东西是小柱娘的。
回去找了一圈，发现小柱娘确实不在，这才怀疑她是不是掉了下去。
那么，杨老二呢？
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喊人去救他媳妇？
到这个时候，邱小苗心里的好奇已经大大压过了刚才的恐惧。
她对秦凤仪道：“姐，我把她弄醒，咱们问问吧？”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也省得她们胡乱揣测。
秦凤仪颔首。
邱小苗蹲在小柱娘跟前，给她把了把脉。
“没大事，就是突然坠落惊惶心悸，上冲气血昏了过去。”
邱小苗又在小柱娘身上摸索了一通。
“胳膊、腿、骨头都很好，她这运道算是不错，只是擦破了点皮。”
秦凤仪便道：“用针吧！”
邱小苗从袖口里掏出针袋，刷刷刷刷连下数针。
邱大壮看得汗毛直竖。
他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招惹会用针的女人。
片刻功夫，小柱娘就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几人，她有些迷茫。
“大恩不言谢这种话就不要讲了，毕竟，我哥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将你救上来的，所以你应该说，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邱小苗叭叭一番话，说得小柱娘更懵了。
秦凤仪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
邱小苗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开口。
“你还好吗？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你是……禄口村的林七巧林姑娘？”
“对，是我。”
秦凤仪点了点头，“但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我们长话短说。”
小柱娘的眼神渐渐聚焦，她终于记起了先前的事。
“是他！那个狗男人！”
“我真是没想到啊！”小柱娘咬牙切齿，“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怂货，居然敢对我下死手……”
小柱娘恶狠狠地骂了一通，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哽咽声伴着她的回忆，在暗夜里幽幽散开。
小柱娘原名冯君雪，出身书香门第，是家中的独女。
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秀才。
那年饥荒民不聊生，祖父带着全家上路半截却遭了山匪，勉强撑到扈家屯，祖父和父亲就去了。
母亲痛不欲生一病不起，临死之前想给她说门亲事。
但村里有人传闲话，说她伤官透出、官星受损，不但上克六亲还会刑夫克子。
那时候表姐田香莲成婚没几年，还有婆母姑嫂管束，对她也是有心无力。
就这样，她嫁给了懦弱鳏夫杨老二。
村里的日子鸡毛蒜皮，针头线脑都要计较。
你要是不声不响，那真是会被人骑在头上拉屎，孩子也要跟着受欺辱。
但凡男人能有用，她又怎么会从一个秀才之女变成村里出名的泼妇。
不过是没人顶风遮雨，她只能靠自己给孩子争出一片天地。
邱小苗听得唏嘘，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她自小在村里长大，对这些事再清楚不过。
他们也是外来户。
这些年一家人能在禄口村过得好，不过是仗着她爹有木工的手艺。
但凡他们没有木匠这个营生，早就不知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小柱娘收了哭声，面色灰败。
“到如今我才明白，我争来抢去又得到了什么？连枕边人都想要我的命，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突然朝旁边看去。
不好！
邱小苗大惊，“哥……”
邱大壮已经扑了过去。
小柱娘一头撞到他身上，邱大壮的后背顶着岩石，生生磕出两眼生泪。
“你，你这人真是恩将仇报！”
邱小苗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小柱娘骂道：“我哥好心救了你，你居然，居然把我哥撞哭了！你太过分了！”
邱大壮本来疼得呲牙咧嘴，嘴里哎呦哎呦地叫唤。
但一听邱小苗这话，他立刻不喊了。
他怎么可能哭呢？
真是……
太埋汰人了！
秦凤仪拉住邱小苗，对她道：“那下撞得不轻，你先去给大壮哥看看。”
邱小苗忿忿地哼了一声，跑到了邱大壮身边。
秦凤仪蹲下身，看着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柱娘。
“死是最容易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真死了，小柱以后怎么办？”
“人家说，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你觉得，杨老二还会不会再娶？他再娶的媳妇，会不会真心疼爱小柱？”
从小柱娘之前的表现来看，她特别在意这个儿子。
果然。
听到小柱的名字，小柱娘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冤有头，债有主！”
秦凤仪冷声道：“你与其在这里寻死觅活，不如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