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啊!”
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
惊得几只鸟雀从林中飞起,扑棱棱掉下数根羽毛。
众人本来都在沉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唬地跳起一大片。
怎么回事?
哪里闹鬼了?
就见一个男人踉踉跄跄,抱着脑袋直往人群里窜。
他边跑边喊,“有鬼!有鬼啊……”
这是……杨老二?
有人被突然吵醒不忿气,扬声骂道:“杨老二,半夜三更你鬼叫什么?”
“鬼?对!是有鬼啊,闹鬼了!”
杨老二脸色煞白,两眼发直。
还在横冲直撞。
一个汉子猛地扯住了他的后脖领。
“别叫了!哪里有鬼?男的女的?”
“那儿,那儿!”
杨老二指着一个方向,手指哆嗦。
“我,我看见了,就在那儿呢……”
几个汉子举着火把,快步朝那边跑过去。
搜寻一圈,什么都没有。
“老二,你怕是做梦魇住了吧?”
“是啊!咱们这都夜宿多少晚了,从来没有闹过鬼啊!”
“哎!”一个妇人突然惊呼道:“小柱他娘刚过身……怕不是她吧?”
“是,是!就,就是她!”
杨老二嘴皮子哆嗦,身体抖得如筛糠。
田香莲拧着眉头,一脸不屑。
“就算是小柱他娘回来,你这么害怕又是为何?莫不是干过什么亏心事?”
这话一出,让杨老二回过几分神智。
“我,我只是太吃惊了!突然看到死去的人,这,这换成是谁,不都得害怕吗?”
这话倒也没错。
一些村民小声附和。
田香莲冷哼一声,没再开口。
扈满仓被闹得头大。
余光里瞄到何有德的脸都青了,他赶紧招呼道:“再来几个人,点多几支火把,绕个大圈,附近都去看一遍。”
“其他人也别闲着,收拾下东西再眯一会儿,天马上就要亮了!”
众人打着哈欠,懒懒应了几声散开了。
汉子们溜达到天边泛白也没发现什么怪异情况,各个气恨杨老二给大家添乱,让他们不能好好休息。
就这样,又走了一日。
小柱已经能下地行走,实在累了才会坐在板车上被人推一段。
但他自从得知他.娘的死讯,就没有再开口说过话。
杨老二只当他是中毒后又受了打击,也没逼他开口。
今天晚上,杨老二学聪明了。
他知道小柱娘最疼小柱,他就睡在了小柱身边。
万一小柱娘再来,就先把她这心爱的儿子勾去吧。
而且,他还专门选了人多的地方。
说他晚上惊梦睡不好,挤在大家中间蹭蹭人气。
半夜的时候,杨老二憋不住了。
昨晚吓得他差点魂归天外出了一身大汗,今日赶路时他便饮了许多水。
杨老二睡眼惺忪地从地上爬起来,到林子里去解手。
刚脱裤子尿了一点,他就感觉一只滑腻的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
后勃颈上的寒毛根根倒竖。
杨老二浑身僵硬,小便失去了控制。
那只手逐渐上移,摸到了杨老二的脖子。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杨老二瞬间回神,撒丫子便往前奔。
可他脱了的裤子还在膝弯处,这么一跑,直接将他绊了个踉跄,一头磕在地上。
前面正有一块儿大石,杨老二登时磕得头破血流。
视线受阻,眼前红蒙蒙一片。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飘到跟前,长长的黑发垂在脸上。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好奇。
“你跑什么?你不想见到我吗?”
天呐!
杨老二的三魂七魄都要飞出去。
是她!
真的是她。
小柱他娘回来了!
“我,雪儿,你,你听我说,我……”
“雪儿?”
女鬼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刺耳,“你闭嘴!不许你这么叫我!”
白影一闪。
好似在千年寒潭中浸泡过的一双冰冷手指,猛然掐住了杨老二的脖子。
杨老二被冻得一个激灵。
“我,我……”
刚说两个字,他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白影:……
这个废物。
她还没开始发挥啊。
天亮的时候,有人过来这边放水,发现了昏厥的杨老二。
孙叔摸耳根掐人中,好一番折腾才将杨老二弄醒。
“老二,你这是怎么了?”
扈满仓只觉晦气。
怎么又是他?
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不满。
杨老二迷迷糊糊间想到了之前的事。
他放声尖叫。
“鬼啊!有鬼啊!”
又来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不知道怎么接话。
扈满仓努力压下了脾气,缓声道:“老二,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怎么还把头磕破了?”
“不是不是!”
杨老二猛烈摆手,“有鬼,真的有鬼!我看到了,她还摸我了啊!”
本来村民们听到他说闹鬼,想到小柱娘刚死确实有些害怕。
但他后面半句话一出,不少人都被逗笑了。
有汉子立刻调笑道:“老二,你这哪是遇鬼啊?你是想女人了吧!”
周围嬉笑声一片。
田香莲愤愤地啐了一口。
小柱他娘才刚死几天啊,这个不要脸的恶心玩意儿!
“不是,我,我真的看见她了!你们相信我啊!”
杨老二欲哭无泪,根本解释不清。
何有德和吴平发嘀咕几句,招了扈满仓到身边。
扈满仓听得直点头。
“这样吧,”扈满仓听完两个衙差的主意,对众人道,“枉死确实不吉!咱们今晚找个好点的地方,给小柱他娘办上一场超度,烧点纸钱香烛,告慰她在天之灵……”
这些事情本打算到了青浦县再安排。
如今杨老二夜夜撞鬼瞎折腾,还不如提前办了。
村民们都没有异议。
需要的东西由两个衙差和村人协商后统一调度。
邱小苗指着一个四处溜达嘴里嘀嘀咕咕的婆子对秦凤仪道:“那个便是扈家屯的爬龟婆鸠老太,据说本事大的很呢!”
爬龟婆是当地乡间的土称呼。
专指村里给人看风水、算命或者是驱邪的妇人。
虽说两村同行,但吃饭休息的时候,其实还是各自为界。
鸠老太溜达之间,竟然转到了禄口村这一边。
不少妇人抖皱起了眉头。
邱小苗也纳闷。
“她过来这边干嘛?难道……她算出了什么不好?感谢!鞠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