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刀子哥,你看……”
杨老二腆着笑,搓了搓手指,“事情我都办完了,咱们之前说好的东西……”
李刀子哼笑一声,“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钱袋,随手一抛。
杨老二一下跳起,高兴地将钱袋接到手里。
“谢谢刀子哥!”
杨老二颠了颠钱袋,笑眯了眼。
美滋滋地将钱袋塞入怀中。
“记住,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你要当心啊!”李刀子斜睨着杨老二,再次叮嘱道:“让自己的嘴严一点,千万不要有命挣、没命花!”
“刀子哥,你放心!我你还不知道吗?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啊!”
李刀子哈哈大笑。
“原来你小子也知道村里人怎么说你啊!”
“嗐!”
杨老二无所谓地耸耸肩,嬉笑道:“那算什么?都不是事儿!”
“你真行!”
李刀子给杨老二比了个大拇指。
“就这样吧,我走了……”
“哎,等等,刀子哥!”
杨老二拦住了李刀子的去路。
“刀子哥,你看,我这一把岁数,如今死了媳妇还有个小拖油瓶……我这日子难过啊!”
李刀子皱眉,“不是给你钱了吗?”
“哎呀,刀子!”
杨老二冲他挤眉弄眼,“你还真是个雏呢!竟然没开窍?”
杨老二见李刀子仍旧没明白,才直接道:“男人嘛,老婆孩子热炕头!”
“如今我那夜叉媳妇死了,我一个人孤枕难眠,晚上被窝里凉得慌,你看,你能不能和那边说说,给我……”
唰!
李刀子一下掐住了杨老二的脖子。
杨老二像被扼住咽喉的公鸡,顿时没了声响。
“你说什么?那边?哪一边?”
杨老二呼吸困难,脸红脖子涨,气都喘不上来。
他赶紧摇头,嘴里呃呃哦哦地叫唤。
李刀子一把将他甩到地上。
“是我找你办的事,还有什么这边那边?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踏.马先弄死你!”
杨老二一阵摇头摆手。
“不敢不敢,刀子哥,我错了……”
李刀子冷笑。
“杨老二,你当年是怎么娶到小柱娘的,你难道忘了?”
杨老二悚然一惊。
那么隐秘的事,李刀子难道还能知晓?
李刀子嗤了一声。
“要不是你当初收买了媒婆和相师,人家一个正值妙龄的黄花大闺女还是秀才家里的女儿,能嫁给你这个废物老鳏夫?”
杨老二一听这话再无奢想,瘫在了地上。
李刀子见他这样,又是冷笑连连。
“我告诉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的媒婆可还活着呢!”
他朝前走了几步,又扔下一句话。
“你别忘了,你待的那一亩三分地,可是扈家屯!”
还想和他拿乔,真是在想屁吃。
扈家屯的大事小情,就没有哪一件哪一桩能瞒过扈家的那几位。
还敢提那边,简直是自寻死路。
李刀子不再理会杨老二,甩袖走了。
好半晌,杨老二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狗仗人势的东西,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主家是谁呢……咱们走着瞧!”
当初他能死了媳妇后又娶个黄花大闺女,现在呢?
他依然可以!
……
李刀子左拐右弯,不时朝后面张望。
确定没有人跟着他,才走到之前说好的地方。
“二哥,让你久等了!”
李刀子见到前边的人,加快步伐跑了几步,嘴里还忙不迭地打招呼。
扈长富转过身,脸上也带着笑。
“刀子,事情办妥了?”
“妥了妥了,”李刀子抹了把汗,“那就是个废物点心,给点钱就打发了!”
扈长富似笑非笑,“刀子,一个窝囊废敢动手杀妻?”
“你可别终日打雁,最后却被大雁啄了眼啊……”
李刀子僵了一下,随即又笑道:“还是二哥深谋远虑,你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他!”
“好,你办事向来妥帖,我不过是多句嘴罢了。”
扈长富笑着拍了拍李刀子的肩膀。
“我娘要在娄县给幼弟看腿,到时候,你将你老娘一起带过去,让大夫也给她瞧瞧眼睛。”
李刀子自小没了爹,和老娘相依为命。
这几年他老娘的眼睛越来越不好,视物困难不说,几乎都快睁不开眼了。
李刀子也请大夫给老娘看过,大夫都说治不好。
但李刀子不死心,就向关系还不错的扈长富求助。
这不巧了吗?
扈长富正好也有事找他办,两个人一拍即合。
李刀子连声道谢:“真是太感谢二哥了!”
“咱们兄弟不说这见外的话!先让大夫看看,到时候如果需要什么药材,我也能帮忙准备,你就放心吧!”
这话说的李刀子感激涕零,当即表示以后愿意为扈长富刀山火海,披荆斩棘。
两个人挎着肩膀好兄弟似的回去了。
夜半时分。
邹巧娘还没有睡,见扈长富蹑手蹑脚地过来,便给他使了个眼色。
这时,扈长赢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二弟,干什么呢?怎么还不睡?”
扈长富打哈哈,“我起来喝口水,哥你睡吧。”
扈长赢叮嘱,“你也早点睡,别明日上路没精神。”
扈长富敷衍了几句。
邹巧娘带着他走到另一边。
“娘,这些事你瞒着大哥干什么?”
扈长富不解。
邹巧娘心里叹气。
大儿子哪里都好,就是性子有点过于板正,这种事他知道了肯定不同意。
邹巧娘也不想让儿子在这些事上操心太多。
他是下一任村长,还可能是以后的里正,是干大事的人。
这些琐事有她料理就够了。
邹巧娘没有和扈长富解释,只是问道:“李刀子那边怎么说?”
扈长富便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邹巧娘沉默不语。
扈长富纳闷,“娘,这事都办妥了,碍眼的人也已经消失,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邹巧娘瞥了他一眼,“知道怎样才能彻底安心吗?”
扈长富立刻道:“斩草除根?”
还是这个二儿子聪明,脑袋转得快,行事也最像她。
“我们如今……”
邹巧娘刚要和儿子细说,另一边突然传来骚动。
有人大声呼喊。
“救命啊!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