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篝火一堆堆燃着,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劳累了一天的村民们横七竖八地躺着,鼾声此起彼伏。
李义强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白天的事情,越想越气。
不就一个黄毛丫头嘛,有什么了不起。
还有她那个妹妹,嘴巴不饶人,也讨厌得很。
早晚有一天,他得治她一回。
突然,肚子里咕噜一响。
李义强没在意,翻了个身。
咕噜!
又一声。
这次声音大了些,旁边睡着的汉子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义强感觉肚子里有点拧。
他蜷起身子,等着这点不舒服过去。
好半晌。
这劲儿不但没过去,反而还越来越厉害。
里面像是有只手在翻搅,搅得他肠子肚子都拧到了一块儿去。
噗~~
一声响。
又长又亮,压都压不住。
旁边的人猛地坐起来,捂着鼻子骂道:“李义强!周围这么多人呢!你他.娘的放什么屁!”
李义强的脸涨得通红。
他刚想解释,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噗!
噗噗!
噗噗噗!
接连数声,又响又臭。
周围的村民都醒了,纷纷掩着口鼻往后退。
“我草,你吃什么了?”
“离远点!臭死了!”
李义强顾不上回嘴,肚子里那股劲儿直往下冲。
他一骨碌爬起来,捂着屁股就往后边跑。
跑了没几步,又是一声响。
比刚才的声音还大。
哄笑声爆出。
扈家屯的村民七村八舌地嘲笑。
李义强没空搭理他们。
幸亏天黑,他跑远些蹲着,也没人能看清。
肚子里上下翻涌,他恨不得把肠子都拉出来。
好不容易拉完,李义强提上裤子刚走了几步,又是一阵绞痛。
他只能再蹲下。
如此反复。
这一夜,李义强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
跑到后来,他腿肚子发软,眼前发黑。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走路都在打摆子。
李义强一屁股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他那张煞白惨淡的脸。
……
两方的约战并没有改期。
扈二虎让人通知王铁栓,将地点约在了休息地前方的几里开外。
这样既不用跑远,也不怕村长他们会听见。
而且大路开阔,更便于他们施展身手。
月亮升到半空中的时候,两拨人已经到齐了。
今晚的月色特别明亮,好像月亮对此也很兴奋。
道路两边插了数支火把,照得这里亮如白昼。
扈二虎带着两个人站在最前边。
他脱了褂子,露出精壮的上身,月光照在他肩膀的一道旧疤上,泛着微白。
王铁栓身后也是两个人。
他比扈二虎还壮上一圈,像半截铁塔似的戳在地上。
那双眼睛在隐隐闪着光。
一阵风吹过,却没有带来丝毫凉意。
酷热的晚上,让众人的心情更加焦躁难耐。
扈二虎扬声道:“都是大老爷们,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直接开始吧!”
王铁栓没有意见。
扈二虎的目光,落在左边那个汉子身上,他的个子特别高。
这是扈立民。
他爹就是退伍的老兵之一。
一身本领在扈家屯一众汉子里也是拔尖的。
扈二虎想要先发制人。
能先拿下第一局,就能鼓舞自己这边的士气。
扈立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空地中央。
他冲着对面拍了拍胸脯,“来!谁跟我打?”
“我!”
王铁栓解开褂子,往地上一扔。
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着,像是石头刻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脚底如同生了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沉稳。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开始!”
扈立民率先动手。
他仗着人高马大,往前一扑,伸手就去抓王铁栓的肩膀。
王铁栓没躲。
他就那么站着,等扈立民的手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扈立民没想到。
他挣了一下,没挣动。
手腕像是被铁钳子夹住似的,根本动不了。
王铁栓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些讥讽,“你就这么点力气?”
扈立民的脸腾地红了。
他另一只手抡起拳头,照着王铁栓的脸就砸了过去。
王铁栓猛地一拉,扈立民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这一拳也砸空了。
紧接着。
王铁栓的膝盖抬起来,狠狠顶在扈立民的肚子上。
“呃……”
扈立民闷哼一声,身子弓成了虾米。
嘴大张着,却喘不上气。
一股子疼从肚子往上涌,涌到嗓子眼儿,涌到眼眶里。
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王铁栓松开手。
扈立民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
两腿一软,趴在地上。
“服不服?”
扈立民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站起来,可肚子里的疼劲儿还没过去,两条腿完全不听他使唤。
他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围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铁牛哥厉害!”
“我们赢了!”
扈立民听着对面的叫喊声,整张脸从红变成了紫。
他咬着牙,硬撑着站起来。
好不容易挪到扈二虎跟前,头都不敢抬。
“二虎哥,我……”
扈二虎没看他,冷声道:“回去!”
扈立民低着头走到一边,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两只手捂着肚子,深深吸气。
扈二虎转头看向另一人。
这人叫扈老七。
三十多岁,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大的。
他不像扈立民那样显眼,普普通通,看着就是个寻常庄稼汉。
王铁栓却不敢大意。
扈家屯人口众多,能被挑出来应战的人,绝对不一般。
王铁栓接过旁人递来的褂子,擦了把脸上的汗。
“铁牛哥,这下咱们赢定了!”
“就是!让他们再横!”
王铁栓没接话。
他把褂子往身上一披,回头看了一眼。
“树生,你来!”
年轻后生徐树生,今年才十八岁。
他爹娘死得早,一个人扛了几年,扛出一身力气,也扛出一股子倔劲。
徐树生用力点了点头。
扈老七已经到了空地中央。
他不像扈立民那样拍胸脯瞪眼睛,就那么静静站着。
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眼睛看向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树生一句话没说,直接就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