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嗖！
嗖！
两道极轻的破空声一前一后响起。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身边那个瘦高男人已经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另一个矮胖的也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然后脸朝下栽倒，不动了。
眨眼之间，四个人又倒了两个。
刀疤脸僵住。
他看向秦凤仪身边。
一直缩在那姑娘身后，吓得脸蛋儿发白的小哑巴，此刻正举着胳膊。
他的袖口露出一截小小的箭筒。
那双眼睛刚才还湿漉漉的，这会儿却亮得惊人。
刀疤脸的腿不自觉地软了一下。
繁星放下胳膊，又往秦凤仪身边靠了靠。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可视线并没有躲闪，就这么盯着对面的男人。
秦凤仪也抬起胳膊，袖箭对准刀疤脸。
“你要不要和我比一比……”
她的声音很轻松，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好坏。
“是你冲过来的速度快，还是我的袖箭射得快？”
刀疤脸没动。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可这人的脸已经白了，腿肚子在打颤。
这些混混平日里仗着人多势众，专挑落单的姑娘小媳妇下手。
吓唬人他们在行，可真遇上硬茬子，胆子却比纸还要薄。
“疤……疤哥……”
身后那人的声音都虚了，“要不，咱们撤，撤吧！”
刀疤脸回头瞪他一眼。
可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
他又转头看向秦凤仪，再看看繁星，咬了咬牙。
额头上青筋直跳。
“咱们两个一起上！别被她吓住了！”
刀疤脸大声吼道:“她箭筒里没几支箭！抓住她，银子就是咱们的了！”
身后那人没敢动。
刀疤脸又吼一声：“上啊！”
男人咬了咬牙，终是硬着头皮往前一步。
繁星胳膊一抬。
那人却早有防备，迅速往旁边闪避。
可他刚闪到一半，就看见繁星抬起的胳膊根本没对着他。
原来是虚招。
真正的箭，是从另一只胳膊里射出来的。
嗖！
男人瞪大眼睛，看着那支小小的箭扎在自己肩膀上。
他想躲，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只剩刀疤脸一个人了。
他的腿在打颤。
隔着裤子，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两条腿在打摆子。
秦凤仪的袖箭又对准了他。
繁星也抬起胳膊。
两个箭筒，都对准了刀疤脸一个人。
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墙上，没路了。
秦凤仪问：“谁派你来的？”
刀疤脸张了张嘴，没出声。
秦凤仪向前一步，“你说了，我就放过你，不说的话……”
她从袖子里拿出个小药瓶，晃了晃，“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刀疤脸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兄弟，又看看秦凤仪姐弟俩，喉结剧烈滚动几下。
他想，要不要再拼一把？
可那个小哑巴也太机灵了。
刚才那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先虚晃，再真射……
这孩子才多大啊，怎么就这么鬼？
万一他朝那小娘们扑过去的时候，小哑巴从背后给他来一下……
这不是万一，是肯定会。
刀疤脸打了个哆嗦，终于老实了。
“我……我说。”
秦凤仪淡淡地看着他。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是……是有人出银子，让我们来抓你。”
“什么人？”
“我们不认识！”
“就是在赌场里碰到的！”刀疤脸连忙解释，“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穿的很普通出手却很大方，给了我们十两银子，说事成之后再给十两……”
秦凤仪纹丝不动，又问道：“抓到人之后，你们怎么通知他？”
“他说让我们去赌场，随便找个桌子坐下来，自然会有人联系我们。”
秦凤仪沉默。
这人行事很谨慎，想要顺藤摸瓜怕是不太容易。
她看向刀疤脸，“那十两银子呢？”
刀疤脸呆了呆，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秦凤仪只是看着他。
刀疤脸的嘴角抽了抽。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袋，不甘不愿地扔了过来。
“都在这里了。”
他还没来得及花呢。
秦凤仪对繁星道：“你去搜他们的身。”
她朝地上躺着的几人点了点。
繁星会意，先把银袋捡起来，又跑到几个男人身边，一个一个摸过去。
他摸得很仔细。
先摸怀里，再摸腰间，连袖子都翻了一遍。
摸出三个银袋。
铜板加碎银，约摸有二两多。
摸到第四个的时候，繁星从这人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
里头是些散碎银子，有三两左右。
繁星把搜到的银钱都装到小布袋里，揣入怀中。
他还把那几支射出去的袖箭也收了起来。
刀疤脸眼睁睁地看着，脸都绿了。
这些银子是他和兄弟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还有那人给的定金。
这下，全没了。
这哪里是个小娘们儿，这就是个土匪啊！
待繁星回到身侧，秦凤仪才道：“这次就先放过你。”
刀疤脸没想到，她真会这么爽快地就放人。
秦凤仪目光冰冷。
“下次再让我遇见你们干坏事，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刀疤脸点头像啄米，连声说：“再也不敢了……”
秦凤仪牵着繁星，从巷子另一边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刀疤脸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娘的。
怎么就遇到这么两个煞星？
这种买卖才收十两银子，实在是太亏了。
他刚松一口气，站直身体。
太阳穴却蓦地一痛。
眼前一黑。
刀疤脸往前栽去。
巷子对面的屋檐上，男人收起弹弓，拍了拍手。
他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玄色短打，腰间挎着短刀。
蹲在屋脊上，像是一只晒太阳的大猫。
正是崔默潜的属下，八两。
看着巷子里横七竖八的几个人，八两不禁笑出了声。
“五个大男人，让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小孩儿撂倒了，你们还混什么？”
他从屋檐上跳下来。
走到刀疤脸跟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刀疤脸一动不动。
“不能让你们再欺负人！”
八两嘀咕道：“还是要把你们都送官，省得再祸害百姓。”
他转过身，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秦凤仪不知道这些后续，她在想刚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