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糖人的摊子前围了好几个孩子。
小贩捏着一团糖稀，三两下就吹出个老鼠。
随即又吹出个猴子，活灵活现。
繁星看得眼睛都直了。
秦凤仪低头问他，“你想要吗？”
繁星点了点头。
秦凤仪走过去，买了只小兔子，塞进他手里。
繁星捧着糖兔子，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走了几步，秦凤仪看向旁边一个挑担子的小贩。
“劳驾，跟您打听一下。”
小贩放下担子，抹了把汗，“姑娘，你要问什么？”
“请问，哪里有卖笔墨纸砚的铺子？”
小贩往东指了指。
“你顺着这条街往前走，走到头右拐，穿过两条巷子，有一条文元巷，那一条街都是卖笔墨纸砚的。”
秦凤仪道了谢，牵着繁星往那边走。
越往前走，人越少。
等拐进巷子里，两边的铺子渐渐变成了住家。
墙根生着青苔，石板缝里钻出细细的小草。
巷子很深，也很清净。
两边的墙把阳光遮挡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又穿过一条巷子，眼前却豁然开朗。
文元巷到了。
两边是一间间的商铺，门脸都不大。
门上挂着匾额，写着“文宝斋”“墨香阁”“翰轩坊”之类的店名。
这个时间，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秦凤仪站住脚，前后看了看。
整条巷子空空荡荡，就她和繁星两个人。
好几家铺子还关着门，门板紧闭，门口的石阶上落着几片竹叶。
繁星攥紧了她的手。
秦凤仪低头看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她选了一家看起来稍微大点的铺子。
门开着，里头隐约有人影晃动。
走进去，一股墨香扑面而来。
味道浓而不腻，带着点松烟的气息。
这是上好的墨条才有的味道。
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先生，正在对着账本打算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姑娘要买什么？”
秦凤仪走到柜台前，“我想要些纸笔。”
她指了指繁星，“给我弟弟习字用的，哪些比较合适？”
老先生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几样东西。
“这是宣纸，这是毛边纸，这是竹纸……姑娘看看要哪种？”
秦凤仪伸手摸了摸那叠竹纸，纸面光滑，质地细密。
“这个多少钱一刀？”
“三十五文。”
秦凤仪想了想，又挑了两支小楷笔，一块普通的墨条，总共花了五十多文。
老先生把东西包好，递给她。
秦凤仪接过来，问道：“请问老先生，从这里怎么过去回春馆呢？”
“你出了巷子一直走，然后左转，过两个路口，对面有个挂着大葫芦的药铺，那便是回春馆了。”
秦凤仪道谢，牵着繁星出了门。
她的脚步不快，一边走一边记着路。
穿过一条巷子，再往前走了几步，是个岔路口。
刚拐进一条窄巷，秦凤仪蓦地顿住。
巷子那头，走过来三个男人。
打头的那个穿着粗布麻衣，手里却摇着一把纸扇，不伦不类。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瘦高，一个矮胖，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打头的男人纸扇摇得不紧不慢。
一双眼睛，在秦凤仪身上来来回.回扫视。
繁星往她身边靠了靠。
秦凤仪没再往前走。
“哟，这小娘子生得可真俊！”
打头的男人把扇子一合，咧嘴笑了。
“小娘子，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多危险啊！要不要哥哥送送你？”
另外两个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格外猥琐。
繁星的脸有些白，攥紧了秦凤仪的袖子。
秦凤仪低头看他一眼，示意他安心。
她的目光从那三个人脸上扫过，又往身后看了看。
后头不知什么时候也顶上来两个人，把他们的退路直接堵死了。
五个男人。
秦凤仪的瞳孔微微收缩。
打头的男人走近几步，哗的一声，展开了手中的折扇。
“这小哑巴是你弟弟？啧啧，带着个拖油瓶，多不容易啊！”
他一边扇风，一边调笑道：“要不你跟了哥哥吧，哥保证给这小哑巴找个好去处！”
男人边说边伸出手，朝秦凤仪的脸上摸来。
就在他的指尖将要触到秦凤仪脸颊的那一刻。
嗖。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响起。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猛地睁大。
然后。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
男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动了。
另外四人吓了一跳，俱都愣在原地。
巷子里安静得如无人之境。
秦凤仪把胳膊放了下来。
上回陆明绮夜间遇袭，她就加大了箭头上的药量。
“他中了我的药，暂时只是昏了过去……”
秦凤仪的声音不高，可在寂静的巷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要是再敢往前一步，下一箭，可就不止晕过去这么简单了。”
她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缓缓滑过。
几个男人的脸都有些发青。
互相对视一眼，没人敢再上前。
很快，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矮胖的也跟着他退后半步。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怕什么？”
说话的是堵在后头的一个男人。
他的左眼下方有道疤，深可见骨，看着比其他几人凶悍。
他盯着秦凤仪，眯起眼睛。
“到手的银子，可不能白白吐回去！一个小娘们，加一个小哑巴，还能翻了天不成？”
银子？
秦凤仪眼睛微眯。
刀疤脸往前迈了一步。
另外三个见他这样，只得跟着上前。
“兄弟们，咱们四个人，还能怕她一个小娘们儿？”
刀疤脸冷笑，“刚才不过是对她没有防备罢了！”
三个男人听他这么说，眼神也渐渐变了。
“疤哥说得对！”
“抓住她，银子就到手了！”
“没错！”
四个人散开方向，朝秦凤仪围了过来。
繁星整个人贴在秦凤仪身上，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秦凤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她的目光又落回刀疤脸身上。
“谁出的银子？”
刀疤脸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哟，你还想打听这个？行啊！等我把你抓起来，你自己去问。”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丫头有袖箭，只要能躲过第一发，他就有把握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