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
看见了爸爸断了的胳膊,看见了翻裂的皮肉,看见了喷溅在他发顶的、温热的血。
那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水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上来,却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吓傻了。]
小小的身子在我怀里发抖,却不是怕恶鬼,是怕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动不了的人。
他小嘴微微张着,发出细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小十八:" “爸……”"
小十八:" “爸……爸……”"
一声轻唤,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绞碎。
我猛地转头。
七月倒在崔十八身边,腰侧的伤口血肉模糊,染透了整片地面,脸色灰败如死人,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剩指尖还在微微抽搐,想往我们这边爬。
小十八:" “爸……七月爸爸……”"
小十八:" “太阳爸……爸爸…”"
赵太阳靠在墙上,头歪在一边,嘴角挂着血沫,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像一盏快要油尽灯枯的破灯。
三个活生生的人,为了护我,为了护小十八,“把命都扔在了这儿。”
【而我。】
【我什么都做不了。】
兔兔不是说,说这东西怕我,说我身上有着它惧怕的东西,可现在,恶鬼就在眼前,我除了抱着孩子发抖、流眼泪,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我挡不住伤,护不住人,改不了命。
【我就是个废物。】
一股比恶鬼阴寒还要刺骨的恨意,从骨髓里疯狂窜出来——
【恨自己,恨这该死的世界,恨这无能为力的绝望。】
眼泪疯了一样往下淌,砸在小十八僵冷的小脸上,我喉咙里堵着血一样的腥甜,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撞着骨头,痛得快要炸开。
景棠:" 【“兔兔……兔兔……”】"
我抖着嘴唇,在心里疯狂呼唤,声音破碎到不成调。
景棠:" 【兔兔你帮帮我………】"
景棠:" 【你帮帮我……救救他们……】"
景棠:" 【救救他们……求求你…】"
景棠:" 【救救崔十八还有七月还有赵太阳他们……救救小十八……】"
景棠:" 【兔兔!!……我该怎么做…】"
死寂。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回应。
“兔兔死机了。”
那个一直陪着我、有无尽财富让我随便花的神豪系统,在我眼里一直为啥不能,它又能挡邪、又能护我的存在。
此刻像彻底消失了一样,不管我怎么撕心裂肺地喊,怎么用魂魄去触碰,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无。
它不见了。
我最后的依靠,“没了。”
恶鬼的尖啸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凶、更狠、更疯狂。
被小十八那一下纯净魂魄震退的怨气,瞬间反扑,黑雾暴涨,黑血从天花板倾盆而下,浇在我头上、脸上,黏腻腥臭,呛得我窒息。
鬼手再次落下,这一次,没有任何停顿。
小十八终于从吓傻的状态里回过神,不是哭,是撕心裂肺的哑叫。
他小小的身子瞬间猛地挣扎起来。
天天开心:" (开工第一天今天好累好累~)"
天天开心:" (谢谢宝宝们的喜欢~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