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檐那层鎏金暖阳明明暖得温柔,落在雕花白玉栏杆上碎成一片绵软光晕,可整条走廊里的气氛,却被无休止的争抢吵闹搅得燥热又聒噪,半点暖意都沁不进人心底。
此起彼伏的争执声层层叠叠堆叠在一起,盘旋在廊下每一寸空气里,钻进耳孔,缠在太阳穴,一遍遍反复碾磨。
吵得人耳膜嗡嗡震响,颅内一阵阵突突抽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脑子,闷胀、酸涩、烦躁,层层叠叠压得心口发沉,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赵太阳高大的身形堵在最前头,满脸涨得通红,脖颈青筋绷得凸起,粗哑的大嗓门一遍遍地炸响在耳边,一句句“我的我的”反复执拗嚷嚷,带着孩童般赌气的蛮横,又裹着被兄弟背叛的委屈,嗓门又急又冲,穿透力极强,直直往人脑子里撞,每一声都震得人头皮发麻。
桥鹊斜倚在廊柱边,狭长眼眸里满是戏谑挑衅,唇角勾着不怀好意的坏笑,字字句句都夹着冷硬锋芒,句句戳着崔十八和七月的痛处,句句拱火挑事,语气散漫又刻薄,把原本暗地较劲的拉扯,硬生生挑成明面上针锋相对的对峙,越闹越凶,越吵越烈。
崔十八面上还死撑着温润儒雅的熟男体面,唇角勉强挂着一丝僵冷的笑意,眼底醋意和悔意早已翻江倒海,压着嗓音和七月低声周旋,话语温和却字字带刺,句句暗藏互不相让的针锋相对,暗地里分毫不让,谁都不肯在认亲占位这件事上落半分下风。
七月身姿挺拔立在身侧,神色冷淡从容,不慌不忙字字回怼,语气平淡无波,却句句精准碾压,腹黑算计藏在温吞话语里,不动声色就把崔十八的隐忍怼得哑口无言,暗地占尽上风,气场稳稳压制。
就连素来不爱喧闹争抢的饶子,都被这愈演愈烈的纷争裹挟,低沉沙哑的嗓音时不时插一句护着我的软话,语气低迷执拗,本意是护我安稳,可嘈杂声叠加在一起,反倒让整条走廊的喧闹愈发杂乱繁乱,吵得人眼花缭乱,心乱如麻。
五个男人,五种心思,五种争执,各说各的理,各争各的宠,谁都不肯少说一句,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你一言我一语,怼来怼去争名分,吵来吵去争亲近,闹来闹去争先后,声音交错缠绕,高低起伏,乱糟糟拧成一团乱麻。
景棠:" “……”"
密密麻麻往我脑子里钻,避不开躲不掉,任凭我怎么隐忍克制,烦躁感都在心底一点点堆叠、一寸寸疯长。
怀里的小十八更是雪上加霜,被大人们没完没了的争吵吵得心烦意乱,原本乖乖护着我的小模样瞬间消失,细细的小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圆溜溜的大眼睛蓄满委屈水光,小胖手毫无章法地胡乱拍打着我的胳膊和脖颈,小身子在我怀里扭来扭去,不安分地胡乱闹腾。
奶声奶气的哭闹声尖尖细细,一会瘪着小嘴大喊不许你们抢我的姨姨,一会埋在我肩头委屈巴巴抽泣要我抱抱,软糯的孩童哭腔夹杂着男人们的对峙声、赌气声、互怼声,里外夹击,上下聒噪,双重喧闹死死裹着我……
闹得我太阳穴疼得快要炸裂,眼底阵阵发昏,心口又闷又躁,浑身难受得无以复加。
我本就一直懵懵懂懂僵在所有人中心,夹在这群各怀私心、各有算计的男人中间左右为难,早已耐着性子忍让了一次又一次,软着脾气周旋了一遍又一遍。
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后来的满心无奈,再到此刻被吵得头昏脑涨、身心俱疲,心底仅存的耐心一点点耗尽,温柔消磨殆尽,迁就彻底清零,所有情绪都积压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耳膜轰鸣作响,脑袋胀痛欲裂,心口堵得发慌,我心底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又荒唐又憋屈的念头:
"早知这群人争风吃醋没完没了,吵闹不休鸡犬不宁,我当初还不如一直待在死鬼身边,至少清净安稳。
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一群人围着吵、围着闹,哄不住劝不了,拦不下管不得,连片刻安宁都求不到。"
刹那间,我眼底最后一点软绵无辜的神色彻底褪去,所有温顺柔弱尽数敛尽。
原本澄澈温和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厚厚的冷戾厌烦,眉眼骤然狠狠绷紧,眼尾下压,面色一点点沉下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唇瓣死死抿成一道锋利冷硬的直线,周身那层常年带着的柔和气场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惹毛后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沉沉压场,气场骤然剧变,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我是真的彻底怒了。
我再也懒得听谁的委屈、谁的算计、谁的挑衅、谁的争宠,再也不想周旋任何人的私心执念。
我猛地抬手,手腕利落一压,动作干脆决绝,没有多余姿态,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威慑,周身冷意瞬间炸开,压过所有喧嚣。
景棠:" “都给我闭嘴。”"
我的声音不高不尖,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没有大吵大闹的哭闹,却字字寒凉刺骨,句句沉厚有分量,带着压不住的愠怒与决绝,穿透力极强,重重砸在喧闹的走廊上空。
短短四个字,瞬间盖过所有争执哭闹,硬生生掐断所有吵闹声源。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条长廊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方才炸毛大吼、满脸通红的赵太阳,话音直接死死卡在喉咙里,嘴巴大张着半合不上,瞪大一双眼睛,整个人浑身僵硬愣在原地,胸口起伏的动作骤然停住,通红的眼圈愣愣呆呆望着我,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和被吓到的慌乱,连呼吸都忘了,半点不敢再嚷嚷半个字。
T.赵太阳:" “!”"
之前挑眉戏谑、句句拱火、嚣张搅局的桥鹊,唇角那抹不羁坏笑瞬间僵死在脸上,眼底的掠夺戾气和玩世不恭唰地一下尽数收敛,身形下意识绷紧站定,挑眉的动作定格在半空,脸上的散漫随性荡然无存,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怔然,万万没想到一向软绵温和的我,竟会骤然发这么大的火。
暗自较劲、低声互怼的七月与崔十八,对峙的话语瞬间掐断在嘴边,两人同时侧目转头,眼底深藏的腹黑算计、翻涌醋意、满心悔意瞬间尽数藏敛,神色齐齐一僵,呼吸下意识放轻,平日里的沉稳淡定此刻全然不见,只剩满眼错愕忐忑,乖乖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素来沉默守护、低迷执拗的饶子,也瞬间收了所有心绪,身形站定不动,薄唇抿紧,眼底的偏执温柔化作小心翼翼的慌乱,一瞬不移望着我,连指尖都下意识收紧,半点不敢出声惊扰。
五个平日里各有气场、互不相让、谁都不服谁的男人,方才还闹得天翻地覆、修罗炸锅,此刻被我一句冷喝全数镇住,个个噤若寒蝉,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喘,小动作不敢做,齐刷刷安静看着我,眼底全是错愕、慌乱、心虚与忐忑,连彼此对视的胆子都没有。
我垂眸扫都懒得扫他们慌乱心虚的模样,心底半分软意没有,半点情面不留,手臂轻轻收拢,动作带着烦躁却依旧温柔护着小十八,小心翼翼把怀里还在抽抽搭搭哭闹的小家伙稳稳放在冰凉细腻的玉石地面上。
轻轻理顺他凌乱的额发,不再抱着谁,不再护着谁,不再为任何人的私心妥协迁就,利落脱身,斩断所有牵绊。
做完这一切,我抬眼,冷眸淡淡扫过面前站成一排、个个神色窘迫、噤声低头、不敢对视的五个男人,语气冷冽如霜,字字掷地有声,不带半分温情,不留半分余地——
景棠:" “再敢在我面前闹一句,全都滚出我家。”"
一句话,断了所有争抢,停了所有拉扯,灭了所有修罗纷争。
我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懒得管谁暗自后悔,谁满心吃醋,谁眼底委屈,谁心怀算计,懒得理会身后一群人错愕愧疚、心慌无措的目光。
转身抬步,步伐干脆决绝,脊背挺得笔直,头也不回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清脆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回荡在死寂长廊,每一步都透着彻底的失望与决绝。
抬手推门,迈步入内,反手指尖轻轻一扣,“咔哒”一声清脆落锁,声响不大,却彻底隔绝门外所有纷扰、所有男人、所有争风吃醋、所有腹黑拉扯、所有甜虐修罗乱象。
一扇木门,隔绝两重天地。
门外,鎏金暖阳依旧洒落,长廊静得可怕,五个男人僵立原地,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谁都不敢对视,个个心底悔意翻涌,醋意全无,只剩满心忐忑愧疚,窘迫又难熬,连抬手哄一句、道歉一句都不敢,生怕再惹我半分不悦。
门内,与世隔绝,安安静静,终于独享一隅清净,再无喧嚣,再无争抢,只剩我一人,得片刻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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