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知和萧暮也刚回到国公府,才梳洗更衣,就又有传话。
萧暮也紧跟着进宫去。
香柠说:“太子殿下被刺杀,京城是要不太平了么?”
香橘则说:“本也没多太平。”
太平只是表象,对一些日子平平淡淡的人来说无疑是,可对于她们夫人来说,当真是坎坷又艰难。
谢恒知:“别多话,这些也不是能随便议论的。”
二人应是,只觉得到了萧国公府之后,言行举止都被约束得太狠了。
不过她们也知道,站得越高,越是容易被人盯上。
夫人走到如今这一步,她的面前站着的是萧皇后,是萧国公,多少人想从夫人这里入手来达到目的。
萧暮也入宫,谢恒知就回了娘家。
回到将军府,才知道父亲也入宫去了。
谢恒知有所猜测,又不敢猜得太多。
郑氏反倒是先说了:“我们得知太子遇刺,而后你父亲就想到晋王,揣测是晋王的原因。”
谢恒知惊愕:“这能说吗?莫非陛下传父亲和萧暮也入宫,就是因为晋王么?”
可先头萧暮也还说万事需得查证。
猜测是猜测不到的,只能等人回来。
夜幕降临时,谢晖回来了。
谢晖看到女儿在家,说道:“吃饭了么?让厨房做你爱吃的炸蘑菇。”
郑氏:“炸了蘑菇,她吃了些了,等你回来呢。”
又问:“萧国公呢?”
“他还在宫中,我先回来。”
一家三口一起吃饭,谢晖没有多说什么。
谢恒知知道父亲有秘密在心,就如同一年前他骤然被贬一样,定然是梁帝有安排。
吃过饭,三人去稍次间说话。
谢恒知小声问,谢晖才说:“确实是猜测晋王,之前我去江南查了晋王两处私挖的铁矿,还有一处冶炼场,不过是对晋王的小惩。陛下觉得晋王没有谋反之心,但铁矿本就是证据。”
在夏国,乃至前朝哪一个朝代,私自开采铁矿,开冶炼厂都是为了造兵器。
要这么大量的朝廷不知道的兵器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谋反。
有兵器,在有人拥立,到时候只要举旗,他是皇室正统血脉,是梁帝的兄长,他上位是名正言顺的。
多的人支持他。
谢恒知:“他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折腾?”
晋王比梁帝要年长十来岁,亲兄弟,都是太后所出。
太后如今这个年纪,尚且还算健康,好生在后宫养着,还能再活十来年。
但晋王不是体弱多病么?
谢晖:“对一个本就因为体弱而不得已让位的王爷来说,他如今只能做个藩王,才是最大的打击。憋在心中十多年,那不甘和恨意不断的滋生,他如今又活得好好的,并没有因为体弱多病而早逝。”
郑氏接话:“所以,他造反的心会更加浓烈。况且他还有两个儿子。”
谢恒知:“……”
真是皇权诱人,换做是她,觉得做个藩王比做皇帝更轻松自在,况且江南富饶,又是气候宜居之地。
左右,谢晖还要再去江南一趟,不过这一次有宋将军陪同。
谢恒知从家中回到国公府,萧暮也还未回来。
她没有多等,沐浴后便上楼躺下了。
睡到后半夜,身侧有响动,谢恒知醒来看是萧暮也。
她坐起来,问他:“沐浴过了?”
萧暮也点头:“吵醒你了,下回我……”
“下回也回屋里睡,当然,若是国公爷觉得我拘着你了,当我没说。”
谢恒知的话刚说完,就被温热的唇堵住了。
萧暮也很快松开她,蹙眉道:“什么拘着不拘着,你要学那些夫人,做个体贴贤良的,要给自己的丈夫纳妾不成?”
谢恒知:“……”
她不敢说自己当真这样想,也反驳不了。
萧暮也脸色又难看了,说道:“做了夫妻这么久,你对我半点心思都没有么?”
“我对国公爷自然是有心思的。”这话谢恒知要反驳:“若是没有心思,我为何要答应嫁给你,固然,当初嫁国公爷,是我高攀……”
“你没有高攀。”萧暮也垂眸,深吸一口再看谢恒知,说道:“你难道不知,我娶你,本就是因为我……”
轰隆!
外面一声震响,闪电的光芒和雷声刚暴起,便是巨大的雨声。
有几根蜡烛被吹灭,狂风打得窗户啪啪作响,幔帐翻飞起来。
谢恒知没听清萧暮也后面的话,说道:“下大雨了,国公爷,方才你说的什么?”
萧暮也看了眼外面爆闪的强光,闪电在敞开的窗户闪烁,巨大的电龙扭曲着。
他觉得老天爷今日不让他说出来,偏巧打雷掩盖了他的声音,他说不出第二次。
萧暮也泄气的说:“没什么,我去关窗。”
他下床掩了窗户,屋内的狂风骤停,剩下的一根摇摇欲坠的蜡烛重新恢复明亮。
两人躺下。
谢恒知用薄被盖着肚子,说道:“我最喜欢下雨天了,雨水打在瓦砾上,滴答滴答的,让人觉得安心,也很好入睡。”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的说道:“国公爷不必疑心我对您没有心思,我一门心思都想为你生儿育女,若没有心思,又岂会如此?”
萧暮也:“你不懂。”
“我懂,我只是……需要些时间,国公爷需得给我些时间……”
谢恒知睡着了。
萧暮也扭头看去,她的睡脸被外面闪光照得很明亮。
他仿佛嚼着谢恒知方才的话,慢慢的明白过来,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还未到放在心尖上的时候。
谢恒知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便是最好的证明,他慢慢就想开了。
而他也看得明白,谢恒知并未留恋那裴行州,她的心更在乎自己和家人多一些。
他觉得很好。
“等你爱上我,我可以等,阿恒,我们做一辈子的夫妻,我会很有耐心的。”
他低声说着,还是被雨声和雷声淹没了。
谢恒知熟睡,没听到。
天亮时,大雨转为小雨。
谢恒知起来洗漱,下楼用早膳。
雨水的味道混杂着泥土味,她就想起那不该想起的许家庙。
那是她卖惨的计谋,她成功了。
如今那两人去了江南,若是晋王当真谋反,以后还是要再见的。
香柠也想了起来,说道:“想当初,我们在那地方被困半个月,奴婢当时都绝望了。”
“天无绝人之路,况且,便是被困多时,也饿不死。”谢恒知宽慰她。
说着话时,萧元英过来了。
对谢恒知直接说:“我不会回淮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