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洋楼前停下。
小张下车,帮苏云拉开车门。
“苏先生,请。”
苏云跟着小张走进小洋楼。
一楼大厅里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小张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医生们都停下了交谈。
小张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带着苏云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间特护病房。
门口站着两名警卫。
小张走上前,推开病房的门。
“首长,苏先生到了。”
苏云迈步走进去。
病房很大,里面的医疗设备比三甲医院的ICU还要先进。
陈老穿着病号服,坐在靠窗的轮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动静,陈老合上文件,抬起头。
“来了。”陈老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苏云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
最上面一页,贴着他的两寸免冠照片。照片上的他看起来还有些苍白消瘦。
“看看吧。”陈老指了指那叠厚厚的文件。
苏云没客气,直接拿起文件翻开。
好家伙。
从他出生在哪个医院,到被送进哪家孤儿院,再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每一次期末成绩单。
事无巨细,清清楚楚。
连他上个月交不起房租,被房东在微信里催债的聊天记录截图都打印出来了。
再往后翻,是他最近几天直播录像的文字转化版。
每一卦的细节,连线人的背景调查,警方出警的详细记录,甚至连当事人的笔录摘要都在上面。
全在上面。
甚至连他在包子铺提醒老板王建国煤气泄漏,以及在张记早餐店拦住张桂芬免遭连环车祸的街道监控截图,都用高清彩印附在了最后几页。
这老头查得底儿掉。
国家机器的运转效率真可怕。
苏云把文件随手扔回茶几上,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查得挺仔细。”苏云翘起二郎腿,语气毫无波澜。
陈老看着苏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轮椅扶手。
“不查清楚,我怎么敢把这条老命交给你?”陈老语气平静,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压。
“你小子身上全是秘密。”
“一个落魄的小主播,突然之间就成了算无遗策的玄学大师。”
“不仅能掐会算,还懂失传的医术。”
“换作任何人,都会对你起疑心。”
陈老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苏云。
“不过我不在乎。”
“只要你不干危害国家的事,你就是个好公民。”
陈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你早上在公园说,能把我这块弹片弄出来?”
苏云点头。
“能。”
陈老盯着苏云看了足足半分钟。病房里非常安静。
“好。”陈老一拍轮椅扶手,直接拍板,“我信你一次。”
“交易成立。”
“你需要什么?尽管提。”
苏云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一套上好的银针,要彻底消过毒的。”
“第二,一个大号木桶,里面装满五十度左右的热水,要能坐下一个人的那种大桶。”
陈老没有半句废话,转头看向一直像标枪一样站在门口的小张。
“去准备,要快。”
小张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去,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老看着苏云,指了指茶几上的玻璃水壶。
“自己倒水喝。”
苏云没客气,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完。
“大爷,你这病拖了三十年了吧?”苏云放下水杯,看着陈老苍白的脸色。
陈老冷笑一声。
“三十一年又四个月。”
“当年在南疆战场,一发迫击炮弹在我身边爆炸。”
“弹片切进左肺叶,离心血管只有两毫米。”
“当时前线医疗条件差,军医没敢取。”
“后来条件好了,我去京城找了最好的专家。”
“他们说弹片已经和肉长在一起了,强行取出来风险太大,九死一生。”
“这几年,弹片开始移位,直接压迫心脉。”
“那些所谓的顶级专家说,我最多还有半年活头。”
陈老语气平淡,就像在说别人的生老病死。
苏云听完,点了点头。
“半年?他们太乐观了。”
“以你现在的脉象和气血衰败程度,最多三个月。”
陈老没反驳,只是转头看着窗外的树叶。
“三个月也够了。”
“够我把江城那些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清理干净。”
十分钟后。
病房门被推开。
小张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红木药箱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合力抬着一个半人高的老式大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水,正往外冒着热气。
警卫把木桶稳稳地放在病房中央的空地上,转身退了出去。
小张打开红木药箱,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套银针。
粗细长短各异,在无影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苏先生,东西备齐了。”小张退到一旁,态度严谨。
苏云站起身,走到木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刚好五十度左右,有些烫手。
“大爷,脱衣服吧。”苏云转头看向陈老。
陈老没废话,直接动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小张赶紧上前帮忙,把陈老的上衣脱掉,然后扶着他站起来。
陈老的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一张记录着战争残酷的地图。
最显眼的是左边肩胛骨下方的一处贯穿伤,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甚至有些往外凸起。
那是弹片残留的位置,毒素已经淤积多年。
“坐到木桶边上,背对着我。”苏云指了指木桶旁边的一张无靠背圆凳。
小张扶着陈老在圆凳上坐下。
苏云走到药箱前,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鬼谷医术》残卷中记载的太乙神针针法。
这套针法极其霸道,专门用来拔毒祛邪,疏通坏死的经络。
苏云走到陈老背后。
他找准陈老背部的风门穴。
手腕用力。
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穴位,入肉三分。
陈老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绷紧。
“放松。”苏云语气毫无波澜,手上的动作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