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温加尔,目光显得格外“真诚”。
“我知此次查查也受了委屈,虽行事或有冲动,但其心可勉。这些补偿,便由查查负责分发处置吧,也算是对他的一份安抚和信任。”
温加尔心中猛地一凛。
好手段!
表面上是慷慨补偿,信任温加查查,实际上却是一石数鸟。一来,用王庭的财物收买温加查查麾下部众的人心;二来,将分发补偿的权力交给温加查查,等于公开抬举他,进一步离间他们父子兄弟;三来,也是在暗示,她温都梅剌才是能给予“恩赏”的人。
她这是想把温加查查彻底打造成只听命于她的“工具”?
温加尔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一丝“惭愧”。
“王后恩德,温加尔与犬子,铭记于心。”他沉声道,“只是查查年轻,恐难当此任,还是由我……”
“诶,”温都梅剌轻轻打断,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查查已能独当一面,此事便这么定了。我相信他能办好。”
她脸上带着一种“我看好你儿子”的欣慰笑容。
温加尔不再坚持,只是再次躬身:“遵王后命。”
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寒的嘲讽。温都梅剌自以为能操控温加查查,却不知那小子野心勃勃,各怀鬼胎。她现在给的“恩宠”,未来或许就是温加查查反噬她的资本。
甚至……想到赵龙那“三分月氏”的计划,温加尔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残酷的期待。待到尘埃落定,眼前这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王后,还有那位不可一世的图伦加,又会是何等下场?
那画面,让他因连日奔波和屈辱而紧绷的神经,感到一丝冰冷的快意。
几乎就在温加尔踏入王帐的同时,远在数十里外临时营地的萨迦,收到了最后一批斥候带回的消息。
“大王子,温加尔残部已与温加查查汇合,正返回王庭方向。我们的人……跟丢了,温加尔似乎对地形极其熟悉,消失在了野狼谷深处。”
帐内,萨迦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伏击未能竟全功,温加尔逃脱,虽然重创了其一部,但主要目标活着回去了。这意味着,他借机削弱温族、甚至引发其内乱的火中取栗计划,基本落空。
继续留在附近,风险远大于收益。温加尔一旦回到王庭,与温都梅剌达成某种妥协,很可能会调转矛头,联合王庭力量来清剿自己这支“孤军”。
“图伦加那边,有动静吗?”萨迦问。
“尚无明确动向,但王庭守卫明显加强了。”
萨迦心中迅速权衡。
留下,可能陷入被动,甚至被温都梅剌和图伦加联手做局。离开,虽然面上不好看,但保全实力,退回自家势力范围,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他不再犹豫。
“传令,拔营。我们回去。”萨迦声音冷静,“动作要快,沿途注意隐匿行踪。”
“是!”
萨迦起身,走到帐边,掀开一角,望向王庭方向,眼神阴鸷。
温加尔……这次算你命大。但月氏这潭水,已经彻底搅浑了。我们,来日方长。
他放下帐帘,转身开始收拾随身物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王帐内的“温情”与“谅解”告一段落,温都梅剌便提出了下一步。
“阿叔,既然要查明原委,公正处置,以免兄弟间再生嫌隙,不如将查查和加特都叫来,当面对质,也请浑邪汗做个见证。”她语气平和,仿佛全然是为温族和睦着想。
温加尔心中明镜似的。这是要把矛盾彻底公开化,在她面前演一场戏,既彰显她的权威,又能进一步看清两个儿子的成色,甚至抓住更多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