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娣的脸色铁青。
她没搭理林望舒,进屋后就闷头干活,一句话都没说。
周国庆感觉到气氛不对,赶忙跟在张金娣屁股后面,帮着一起干活。
周承业比张金娣他们慢一步进屋。
一进门,他就立马朝林望舒问道:“饿了没?”
林望舒“嗯”了一声:“有点。”
“那你先吃点别的垫一垫,我再随便炒俩青菜就能开饭。”说完,周承业捞起袖子,就要去炒菜。
张金娣眼尖的看到周承业往炉子旁边走。
赶忙上前,将人一把拽住:“我来!”
她抢走周承业手里的铲子,又把人挤开,麻溜的起锅下菜。
眼珠子扫过坐在一旁嗑瓜子的林望舒。
悄悄瞥了下嘴,故意长叹一口气:“儿啊,妈知道你对妈有很多误会,但妈还是想跟你说句心里话!”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接她的话茬。
张金娣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只能清了清喉咙,继续自言自语:“只要你们小两口过得好,我多受点委屈,多干点活,都没什么的!”
说完,张金娣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个凄凄惨惨的笑。
周承业淡淡瞥了她一眼,眸色微沉,没有吭声。
反倒是林望舒。
她慢悠悠把剩下的瓜子揣进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又伸手轻轻搭在张金娣肩上,语气听着格外欣慰:“你说你,早有这种觉悟该多好!”
“不过现在也还不算晚,以后好好干,不要再跟以前一样闹幺蛾子了啊!”
张金娣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不容易强忍住怒气,转头朝儿子看去。
才发现儿子也跟着点头:“嗯,辛苦你多干点。”
张金娣彻底绷不住,表情更扭曲了!
她怕眼底的恨意直接溢出来,赶忙低下头继续炒菜。
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抓住林望舒的把柄,让周承业跟她离婚!
第二天一早。
张金娣不知道从哪搞了一大盆衣服,端着往院子外面走。
林望舒见状,立马将人叫住:“等一下!”
张金娣脚步顿住。
周承业上训去了不在家,张金娣懒得跟林望舒装出一副婆媳情深的样子。
她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干嘛?”
林望舒:“你去哪?”
张金娣:“洗衣服。”
林望舒眉头拧成一团:“什么衣服不能在家里洗,非得去外面洗?”
张金娣当然不会告诉林望舒,她就是故意往人堆里凑。
好让全家属院的人看看,她这个当婆婆的简直被儿媳当老黄牛一样使唤!
她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我想去哪洗去哪洗,你管我!”
林望舒确实管不着。
她耸耸肩,凑近看了眼盆里的衣服。
确认里面没有昨天刚在粪坑里滚过一圈的周国庆的脏衣服,这才开口:“你等着。”
说完,她快步回屋,抱出几件衣服,“啪”地往张金娣盆里一搁。
然后对着她那张快要黑透的脸,笑得轻快,摆了摆手:“去吧!”
张金娣攥着盆沿的手微微发颤。
她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努力劝自己:要演戏就演全套,不差这两件!
深吸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火气硬压下去。
她阴恻恻地瞪了林望舒一眼,这才抱着沉甸甸的盆,大步朝公共水井的方向走去!
张金娣一到公共水井,就往人堆里扎。
在场的军属们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张金娣把位置腾出来。
有眼尖的军属注意到,张金娣冷着个脸在手里搓的那件衣服,是林望舒的。
立马眉头一挑,压低嗓子问道:“张婶子,林望舒又让你洗衣服呢?”
张金娣“嗯”了一声,脸色难看的吓人。
旁边的军属不自觉又往旁边挪了挪,象征性的安慰了两句:“摊上这么懒的媳妇,你也不容易!”
这话算是说到张金娣的心坎上了。
她苦笑一声,开始滔滔不绝的抱怨:“没办法,周承业那孩子一直记恨小时候的事。”
“可以前的事,都是他爸干的,我一个女人能怎么办?”
“他心里有气,一直怨我,所以看到我被他媳妇欺负,也当没看见似的,半点不帮我说话!”
张金娣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赶忙低头用袖子擦眼泪。
这就哭了?
在场的军属们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她们磕巴两下,赶忙安慰:“张婶子你别伤心了,谁家当妈的不心疼孩子。”
“你好好干,等时间长了,周营长肯定能明白,你是真心为他好!”
张金娣也是这样想的。
周承业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求她抱,可见他还是很在乎自己这个妈的。
现在虽然晚了点。
但她这个当妈的都这样让步了,他还能跟自己犟多久呢?
她听着大家的安慰,红着眼点了点头。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觉得一切都尽在自己的掌握当中。
林望舒在屋里打了个喷嚏。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张金娣又在背后跟人蛐蛐她了。
她撇了撇嘴,压根没当一回事。
家属院里看不惯她的人挺多,平时就没少在背后蛐蛐自己。
就算再多张金娣一个,也压根不算什么。
也就张金娣坚持不懈的觉得,在外面败坏自己的名声,会对自己造成影响罢了!
再说了。
不管张金娣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活一样没少干。
自从她来了之后,自己既不用洗衣服,也不用煮饭。总的算下来,还是自己捡便宜了!
“阿嚏——”刚想到这儿,她又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怀疑家里有灰尘,干脆推门离开屋子。
林望舒站在院子里嗑瓜子,同时跟路过的军属们打招呼。
远远看到郑宁开门出来。
她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郑宁,你今天怎么没去自留地?”
郑宁自从决定待在岛上之后,就把心思全扑在了自留地上,每天都大半时间都待在那里。
这个点郑宁本来该在地里浇水,却出现在家属院,不怪林望舒惊讶。
郑宁出门,就是特意来找林望舒的。
此刻被她先开口一问。
郑宁嘴角勉强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眼眶猛地泛酸,突然就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