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雪对上向卫生员那双担忧中,还带着一丝怀疑的眸子。
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最后眼眶“唰”的一下变得通红,狠狠的跺了下脚。
丢下一句:“你们就是觉得姓林的是营长媳妇,想要巴结她,所以帮着她一起欺负我!”
转头,气冲冲的就跑了。
向卫生员好心帮李晴雪解围,被说成巴结林望舒,脸色有些难看。
其他军属和卫生员们则面面相觑,小声嘀咕:“以前也没看出来,这个李卫生员性子这么古怪啊!”
李晴雪她爸李永昌,看到闺女刚才那副样子。
只觉得自己直了一辈子的腰,终于塌了!
他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一边擦着头上的汗,嘴上一个劲儿的跟大家道歉:“对不住啊,都是我没把闺女教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永昌几十岁的人了。
还得为了闺女,强撑着尴尬跟大家鞠躬道歉。
大家看不下去,摆了摆手:“算了,继续消杀吧,别耽搁进度!”
一行人挨家挨户,走完了渔村32户人家。
等从最后一户人家的鸡圈里出来的时候。
林望舒脸蛋红扑扑的,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垂着脑袋,跟在人群最后面,有气无力的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向卫生员还跟她们叮嘱:“你们回家后,别忘了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再从到头到脚,给自己好好洗个澡,千万别偷懒啊!”
大家点了点头,死气沉沉的“嗯”了一声。
向卫生员将大家的反应收入眼底。
她知道家属院里很多军属都是乡下来的,根本没有卫生意识。
自己刚才的话,她们肯定也是当成耳旁风。
回去后别说是洗澡换衣服了,怕是连手都不会洗!
于是哪怕向卫生员自己也累得够呛。
她还是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咱们今天在渔村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沾什么病毒。”
“你们回去后记得把卫生搞好,不然家属院里养的那些鸡鸭也染上了鸡瘟。”
“我们今天怎么在渔村搞的消杀,到时候在家属院就怎么搞!”
原本还心不在焉,压根没把向卫生员的话当回事的军属们。
听到这话后。
一个个立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家属院的鸡鸭也得烧掉埋了?”
向卫生员点头:“只要鸡瘟蔓延到家属院,就必须这样做!”
林望舒舍不得家里那三只鸡。
回家后,先是将身上的衣服换掉丢到一边,烧水洗了个澡。
又拿起角落里的扫把,去清理鸡窝。
毕竟今天卫生员都说了,渔村那边闹鸡瘟,是因为那些渔民们的饲养环境脏乱差。
她把家里给收拾干净了,鸡瘟应该就没那么容易传到她家来吧?
林望舒拎着扫把正往鸡窝走呢。
余光瞄见张金娣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摇着她那把破蒲扇歇凉,丝毫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
她停下脚步,幽幽叹了口气,大声道:“渔村那边的鸡鸭全都烧了,以后再想去那边换肉换蛋回来打牙祭,是不可能了。”
“现在咱们家就指望着这三只鸡下蛋开荤,要是这几只鸡再染上鸡瘟,出点什么问题,咱们以后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张金娣闻言,摇扇子的手一顿,眼神朝林望舒看去。
林望舒继续叹气:“到时候鸡瘟真变严重,闹成了禽流感。”
“我们这大人身体好,还能抗一抗,小孩子就不知道会不会中招了哟!”
张金娣今天也跟着去了渔村。
卫生员当时说的话,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听林望舒提起小孩容易中招。
张金娣看了眼自己才六岁的孙子,脸色猛地一变。
她将手里的烂蒲扇往地上一丢。
“蹭”的一下站起来,就进屋去拿铲子。
林望舒嘴角微微上扬,喊了一声:“妈,快帮我帮我搭把手!”
等张金娣拿着铲子出来。
她把手里的扫把往张金娣手里一塞,理所当然:“你力气大,干活更利索。”
“你把鸡窝收拾干净,我去把家里擦擦,免得家里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金娣见自己就是过来搭把手,结果活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眉头一皱,正要把扫把给林望舒塞回去。
林望舒一把将她的手按住,语重心长:“都是为了孩子!”
趁着张金娣愣神之际。
林望舒去一旁拿上帕子,就径直进屋。
等她透过窗户,看到张金娣把鸡窝收拾的差不多了。
刚直起腰,抬手擦了把汗。
林望舒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妈,正好你忙完了,快过来给我搭把手!”
张金娣:“我...”
林望舒语重心长:“都是为了孩子!”
张金娣一通忙活下来。
发现活基本上都是她干的,林望舒就拿了个帕子,在那慢吞吞的擦窗户。
她黑着脸骂骂咧咧:“周承业怎么娶了你这个懒货,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要知道老二和那个寡妇的事,被老二媳妇发现之前。
自己哪怕是在大队上,都没有像今天那么累过!
张金娣黑着脸在一旁絮絮叨叨。
林望舒神情坦然,只当自己是聋子,什么都没听到。
毕竟跟不用干活还能让家里变干净比起来,被念叨几句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在林望舒琢磨着,要不要把筷子和碗拿出来,给张金娣伴奏。
周承业从部队下训回来了。
他推开门,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
眼神落在林望舒身上,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确定她脸色正常,没有什么异样之后。
周承业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放缓语气问道:“今天累不累。”
“还...”林望舒刚开口。
一旁的张金娣立马发出一声冷笑:“她有什么好累的?”
见周承业朝她看过来。
张金娣立马将脸沉下去,双手叉腰,阴阳怪气道:“你媳妇在渔村的时候,缩在最后面磨磨蹭蹭也就算了。”
“回来给自己家打扫个卫生,也把活全都推给了我。可怜我这个老太婆一把年纪,打扫完外面又打扫家里。”
“衣服被汗打湿又干透,干透又打湿,累得半死也压根没人心疼哦!”
张金娣一边扯着嗓子在那干嚎,一边偷偷去看周承业的表情。
谁知道周承业听完后。
不仅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点了点头:“那就好!”
张金娣皱眉:“什么?”
周承业一本正经:“妈你年纪大了,确实该多活动活动,出出汗对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