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业!”张金娣一下子火了。
她咬着牙道:“我可是你亲妈,你就这样对我的是不是!”
张金娣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布满皱纹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周承业,恨不得在他身上看出个洞!
周承业对上张金娣的眼神。
神情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扯了扯嘴角,淡淡的朝张金娣道:“你当初怎么对我,我现在就怎么对你。”
“那怎么行!”张金娣猛地拔高嗓门,下意识就要训斥周承业。
但在对上周承业那双充满讽刺的眸子时,喉咙却突然卡壳。
她表情有一瞬间的慌张。
她梗着脖子,声音发虚,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可是你亲妈...”
“你现在是营长,就得好好孝顺我!你要是不孝,让领导知道了,你以后还怎么往上爬?还怎么进步?”
“确实。”周承业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盯着张金娣,一字一句道:“你说得对,现在这世道就是这样。”
“不管你以前怎么对我,只要你是我亲妈,我就必须得孝顺你,供着你,养着你。”
张金娣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周承业没有接她的话。
他继续道;“谁让我运气不好,躲岛上了都能被你给找到。行吧,这事我自认倒霉。”
“但我最多也就供你吃供你喝,至于其他的,你别指望。”
他抬起头,盯着张金娣,表情冰冷:“你要是想被人当老祖宗供着,回大队找你小儿子去。在这我,永远不可能。”
周承业这话,算是彻底断了张金娣挑拨儿子和儿媳关系,让周承业站在她这边的念想。
张金娣不甘心。
她又急又气:“周承业,你这样对我,你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周承业嗤笑一声,眼神冰冷。
他反问张金娣:“你以前那样对我,都不怕遭报应。”
“我没打你没骂你,还给你吃喝,我为什么要怕?”
说完,他将脸上的表情一收。
没有再给给张金娣任何一个多余的表情。
转头看向林望舒,放软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今天辛苦你了。”
“肩膀累不累?进屋我给你揉揉。”
被周承业这样一问,林望舒还真觉得自己腰酸背痛!
她任由周承业拉着自己,径直往屋里走。
张金娣就这样被儿子无视,心里又急又气。
只可惜周承业已经长大了,她又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把他按在地上随便打骂。
她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一腔火气没处撒。
猛地把目光钉在林望舒身上,扯着嗓子就骂:“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没看见我跟你男人闹嘴吗?也不知道站出来帮我说句公道话!”
“谁?”林望舒愣了一下。
紧接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你说我吗?”
张金娣脸色黑得像锅底:“不是你是谁!”
林望舒直接笑了,朝她反问:“你也知道我是你儿媳妇,又不是你亲闺女,我凭什么帮你?”
“看在周承业的面子上,我才叫你一声妈。”
“连他都嫌你烦的话,那你在我这儿,连个屁都不是!”
话音落下,她眼皮一抬,毫不客气地对着张金娣翻了个大白眼。
她和周承业一前一后进屋。
“砰” 的一声,房门重重合上,把张金娣彻底关在了外面。
张金娣僵在原地,又气又恨,终于忍不住扯着嗓子尖叫:“到底还有没有人把我放在眼里啊!”
一旁的周国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脖子一缩,下意识就往边上躲。
张金娣听到动静,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小孙子。
她哎哟一声,蹲下身子。
拽着周国庆的小胳膊,就把躲到一旁的他又给拉回来,抱在怀里就开始哭诉:“老天爷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活我干了,苦我吃了,到最后,落着谁一句好了!”
明明以前周承业年纪还小的时候。
虽然不听话,但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张金娣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想来想去,觉得问题还是出在林望舒身上!
肯定是林望舒把周承业给带坏了!
周承业以前才不是这样的!
张金娣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抱着孙子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她嘴里无意识地不停呢喃:“都怪林望舒,都怪林望舒!”
要是林望舒没跟周承业结婚。
她早就把老二媳妇接过来,让她改嫁给周承业了。
要不是林望舒在一旁撺掇,周承业怎么会处处跟自己作对?
周承业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哪怕心里再恨,也只能憋在心里,面上还得老老实实地听她的话!
周国庆被他奶奶抱得生疼。
他听着张金娣嘴里反复念叨着“林望舒去死”。
眉头拧成一团,稚嫩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厌恶。
林望舒进屋之后。
立马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坐在书桌前写信。
周承业站在她身后给她按摩肩膀,同时眼神不自觉的往书桌上瞄。
“写什么呢?”周承业有些好奇。
林望舒歪着脖子:“往左边点...对。”
她舒服的吁了一口气,这才解释道:“我得给我爸妈写封信,给他们说下岛上闹鸡瘟的事,这个月就不给他们寄东西了!”
卫生站的人说了,这玩意是要传染的。
万一她寄过去的哪块饼子或者肉干上有鸡瘟,把爸妈他们那里也牵连到了怎么办!
周承业点了点头。
眼神扫过林望舒笔下的那张信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沉声道:“既然不能寄东西,那就寄钱回去吧。”
林望舒想起自己当初去陈家村看爸妈时,给林知夏留下的那5000块钱。
她摇头拒绝:“用不着!”
他们手里应该不差钱。
林望舒写完最后一个字后,将信纸折起来,放进信封。
再用米糊将信封小心封好后。
她忍不住回头跟周承业抱怨:“真希望这鸡瘟能赶快好起来。”
“我鸡窝里还养着三只鸡,我还指望着它们每天给我下蛋呢!”
但凡那三只鸡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肯定会伤心死的!
在经过卫生站上门消杀之后。
渔村的鸡瘟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又接连死了两条看门狗。
卫生站的人在听说这个情况后。
先是又去了趟渔村,挨家挨户做了一次消毒。
紧接着,又带着消杀工具来了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