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将眼神从张金娣的背影上收回来。
她没有否认去举报张金娣的话。
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道:“不管有没有这茬,她都不会放过我的,毕竟她又不是第一天恨我了!”
赵莲花小声嘀咕:“那你也不至于跑去举报她啊。”
林望舒:“怎么不至于!”
她指着自己院子里的鸡窝道:“我那可是还有三只鸡呢!”
“她要是普通发烧着凉也就算了。”
“要真是鸡瘟,那我辛辛苦苦养的这三只鸡因为被她牵连,白死了怎么办!”
毕竟在她眼里。
张金娣还不如那三只鸡的鸡毛重要呢!
赵莲花点了点头:“确实,鸡更重要。”
“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看向林望舒。
她问:“什么叫白死?”
林望舒移开眼神,长叹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莲花嫂子,帮我把这几只鸡杀了吧!”
“我担心万一鸡瘟真传到咱们家属院,我这几只鸡逃不过去。”
“还不如先吃进肚子里,图个心安!”
作为杀鸡的回报。
林望舒把鸡血和鸡肠、鸡肾啥的留给了赵莲花,自己则提溜着光溜溜的鸡肉回家。
张金娣被拽去卫生站,还没回来呢。
林望舒不用藏着掖着,直接在家里架起小锅就开始熬鸡汤。
周承业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鸡肉味。
他推开门,果然看到炉子上有锅鸡汤正在咕噜冒泡。
“不是说有鸡瘟吗,怎么又吃鸡?”他一边往墙上挂帽子,一边随口问道。
林望舒见周承业回来了。
将汤盛到盆里,端上桌。
紧接着长叹一口气,十分惆怅道:“就是因为有鸡瘟,所以才得赶快吃阿!”
说完。
她伸手指了指空荡荡的院子,又指了指面前的盆子:“咱们家的鸡,都在这了!”
周承业安慰:“等鸡瘟过去了,我再给你养几只。”
林望舒有气无力:“到时候再说吧!”
卫生站的人都说控制不住,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周承业心疼媳妇,把最大的鸡腿夹到她的碗里。
林望舒夹起来咬了一口,有气无力地嘟囔:“我现在看见这些鸡肉,心里就难受。”
“我没什么胃...嗯,还挺香?”
林望舒眼珠子一亮,又低头咬了一大口。
不愧是她亲手喂大的鸡,味道就是比从渔村换来的香!
她抬头一瞧,周承业正噙着笑,安安静静看着她。
林望舒耳根一下子就热了,忙清了清嗓子,也给他夹了一大块鸡肉。
催促道:“快尝尝,这可是我一手养大的鸡,咱们得让它们死得有意义才行!”
林望舒和周承业你一言我一语。
屋里的融洽气氛,是之前张金娣还在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
周国庆坐在桌子的最角落。
捏着手里的筷子,好几次伸向桌上那盆鸡肉,又缩了回来,闷头往嘴里扒糙米饭。
林望舒余光注意到了周国庆的那眼巴巴的眼神,和他那不敢往盆里伸的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周国庆这人小小的,没想到心眼还挺多。
张金娣一被拽去卫生站,他立马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跟之前有张金娣撑腰时,那副无法无天的样子,简直是两模两样!
她摇了摇头,从盆里挑了块鸡肉放到周国庆碗里。
周国庆正埋着头,扒饭的动作飞快。
碗里突然多了块油亮的鸡肉,他猛地顿住,筷子停在半空。
愣了两秒,他才慢慢抬起头朝林望舒看去,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林望舒见状,有些好笑:“你那什么眼神?难不成我还会故意为难你一个小孩?”
说完,她见周国庆还是一脸怯生生的样子。
没好气的说了句:“快吃吧!”
然后就没有再搭理周国庆,继续吃自己的饭。
周国庆还在等这个大伯母给夹完鸡肉后,对自己进行一番念叨
没想到她除了那一句“快吃吧”,别的就什么都没说了!
他盯着面前的那块鸡肉,不自觉的有些出神。
周承业瞄了眼明显在发呆的周国庆,什么也没说。
直到当他吃到第三块鸡肉的时候。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放下筷子朝林望舒问了一句:“我妈呢?”
林望舒:“今早打了几个喷嚏,被卫生站的人怀疑得了鸡瘟,带走了。”
周国庆怯生生的看了林望舒一眼,什么也没说。
周承业也没问,为什么张金娣打几个喷嚏的事,卫生站的人会知道。
他表情平静:“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林望舒耸肩:“没说。”
周承业:“希望她能在那多待几天。”
林望舒咧嘴一笑:“我也是!”
周国庆的目光在两人的笑脸上转了一圈,不着痕迹的弯了弯腰,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晚上吃完饭。
不等林望舒发话,周国庆一下子从板凳上跳下来,抱起碗筷说要去洗碗。
林望舒乐得轻松,也不拦着。
周国庆洗碗的时候,她就拿着杯子,去院子里刷牙了。
赵莲花带着俩闺女从外面散完步回来。
从林望舒面前经过时候,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声音感慨:“感觉咱们家属院突然变得好安静啊!”
林望舒“呸”的一声,将嘴里的泡沫吐在地上。
下巴指了指对面,笑呵呵道:“对面那一家子不在,我家那个恶婆婆也不在,可不是安静了吗!”
赵莲花嘴角挂着笑:“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一直这样是不可能的,咱们珍惜现在吧!”林望舒幽幽的感叹一句,就端着牙刷杯进屋了。
九点一到,家属院准时熄灯。
林望舒和周承业一起上床,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她突然“嘶”的一声,从梦里醒了过来。
周承业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
条件反射的将人搂进怀里:“怎么了?”
林望舒揉了揉肚子,先是嘟囔了一句:“早知道晚上就不喝那么多鸡汤了。”
紧接着推开压在身上的胳膊,从床上坐起来。
伸手去摸一旁的手电筒:“我出去上个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