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打着手电筒,经过在饭厅熟睡的周国庆,蹑手蹑脚的出门。
她“吱呀”一声推开家门,走到院子里。
抬手打开栅栏,正要出去,鸡窝那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咔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了稻草上,很轻。
林望舒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两步后,她突然脚步一顿,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
她养的鸡全都杀来吃了,鸡窝里怎么会传来动静?
林望舒猛地回头,手电筒对准鸡窝,大喊一声:“谁在那,给我出来!”
鸡窝静静的立在那,被手电筒照得亮堂堂的,没有丝毫动静。
林望舒“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蹑手蹑脚的朝鸡窝走了两步。
紧接着突然掉头,小跑着冲进屋,着急忙慌的喊道:“周承业!”
周承业早在听见她那声呵斥时就醒了。
他飞快套上衣服,快步往外走。
林望舒正好一头撞进他怀里。
周承业顺势将人紧紧搂住,声音微沉:“怎么了?”
林望舒缩在他怀中,手指颤巍巍指向院里的鸡窝:“我刚才听见那边有动静!”
“鸡窝?”周承业的眉头猛地皱起。
林望舒重重点头:“对,像是有东西在里面!”
“会不会是蛇?”周承业问。
林望舒摇头:“不知道。”
就是因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所以她才那么害怕!
林望舒拽了拽周承业的衣角,声音有些着急:“我害怕,你去看看嘛!”
“好好好,我去看。”周承业大半夜被媳妇叫起来去看鸡窝,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松开搂着自家媳妇的手,拿过手电筒。
示意林望舒待在原地,他朝鸡窝慢慢走过去。
林望舒站在门口,踮着脚朝鸡窝的方向看。
见周承业拿着电筒围着鸡窝转了一圈,也没吭声。
她赶忙压低嗓子追问:“看见什么了没?”
周承业收回手电筒,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
他安慰林望舒:“可能是刮风的声音,或者有蛇经过。”
“行...吧。”林望舒高高提起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
周承业拿着电筒进门。
从媳妇身旁经过的时候,林望舒拽住他的胳膊。
周承业低头:“又怎么了?”
林望舒可怜巴巴道:“鸡汤喝多了,想上厕所,你陪我去!”
原本她还觉得没什么。
但刚才被鸡窝的动静吓了一跳后,总觉得黑漆漆的家属院看起来格外吓人。
周承业伸手揉了把脸。
认命的转身朝外走:“走吧。”
周承业去检查鸡窝的时候,周国庆被吵醒,也迷迷糊糊的从木板床上爬了起来。
林望舒原本没管他。
但见自己和周承业去厕所的时候,他也跟在后面。
林望舒语气疑惑:“你去哪啊?”
周国庆小声嘀咕:“我也想去。”
于是周承业在前面打着手电筒,林望舒和周国庆跟在后面。
三人一起朝公共厕所走去。
手电筒只有一个。
到了厕所门口。
林望舒和周国庆轮流拿着手电筒进去,周承业则双手抱臂,默默的在外面等着。
洗完手,往回走的时候。
三人的队形从周承业在前,林望舒和周国庆在后。
变成了周承业打着手电筒,林望舒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并排走在前面。
周国庆一个人跟在后面。
他仰头看了眼前面的两人。
大伯母一直在小声的嘀嘀咕咕,时不时还咯咯咯的笑。
大伯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偶尔会发出两声低沉的轻笑。
周国庆就那样呆呆的看了好一会。
突然抬手,用袖子狠狠的擦了下眼睛。
三人一起进院子的时候,林望舒忍不住又朝鸡窝的方向看了一眼。
确定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后,这才和周承业一起进屋。
重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
林望舒翻了个身,手指戳了戳周承业的胸膛,小声提醒:“明天回来的时候,记得去后勤部要点驱蛇粉。”
周承业握住她的手指,“嗯”了一声:“知道了,睡吧。”
同一时间。
卫生站。
张金娣坐在病床上。
手掌不停“砰砰砰”的拍打床铺,黑着脸嚷嚷:“赶快放我回去!”
“你们是不知道,林望舒和周承业那两口子恶毒的不得了!”
“我被你们拘在这,留我孙子一个人在家,我孙子还不得被那俩公婆给欺负死啊!”
值晚班的医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管自己儿子儿媳叫“俩公婆”的。
讨厌儿媳妇的,她见得多了。
连带着儿子一起讨厌的,确实少见!
她瞥了张金娣一眼,摊开手:“温度计!”
张金娣黑着脸将咯吱窝下面的温度计拿出了。
医生接过后,后退两步,对着头顶的钨丝灯看温度。
张金娣双手抻着床边,将头探出去,有些紧张:“怎么样?还发烧吗?”
医生转头,又伸手扒拉了下张金娣的眼睑:“38度,低烧。”
张金娣追问:“低烧啥意思?我到底是能走还是不能走?”
医生将温度计揣进兜里。
转头看向张金娣,面无表情的宣布:“不能走,继续观察。”
张金娣听到这话,“蹭”的一下就火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就从病床上蹦下来。
一边往外走,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没得鸡瘟!没得鸡瘟!你们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有病没病都看不出来,还当医生呢,卷铺盖回家吧!”
医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没有去拦张金娣,而是盯着她的背影,直接冷声道:“你现在还在观察期间。”
“你现在但凡敢出卫生站的门,信不信我马上叫战士同志过来开枪把你打了!”
医生懒得跟张金娣将什么大道理。
对付这种下乡不讲理老太太,什么道理都没有直接恐吓管用!
张金娣果然双腿一哆嗦。
她转过头,嘴唇动了动,磕磕巴巴道:“你...你少在那吓我,我又没犯事,凭什么打我!”
医生没好气道:“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病?”
“你但凡有点什么病,现在出去就是危害整个虎岛,你说我能不能让人打你!”
张金娣见医生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好几秒。
最后因为害怕挨枪子,还是不情不愿的回病床上去躺着了。
林红缨的病床和张金娣分别在卫生站最远的两个角落。
她见医生朝自己走过来。
赶忙收回看热闹的眼神,眼巴巴的问道:“医生同志,我们又没发烧又没咳嗽。”
“都已经在这里待三天了,我们能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