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导员这话说完,车上的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赵启明抬起头,朝最前面的汽车后视镜看了一眼。
发现就连职位比自己低得多的司机脸上,都挂着笑后。
他手猛地攥紧,脖子上青筋直跳。
张教导员将赵启明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尽收眼底。
撇了下嘴,藏起眼底的不屑。
清了清喉咙,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赵营长,要我说,你虽然自己能力不行,但也占了一个好处,那就是你是一团出身。”
“你听我一句劝,平时在周营长面前还是别那么傲。”
“毕竟现在不比以前,周营长眼看着又立了大功。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升副团就是早晚的事。”
“你跟人打好关系,万一等以后周营长发达了,拉你一把,把你给拉回一团,总比你在咱们二团干熬的好,你说是吧?”
张教导员说完这话,旁边几个军官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赵启明的拳头紧了又紧。
半晌后,终于是挤出一个笑,哑着嗓子道:“我觉得待在二团也挺好的。”
赵启明都这样说了,张教导员也不好在说什么。
“我们二团确实不错。”他干笑两声,缓缓将嘴巴闭上。
紧接着去二团的一路上,他都没有再开过口。
周承业跟赵启明擦肩而过后没多久,就又碰到了马安全。
在看到马安全那张被晒得黑漆漆的脸后。
他先是愣了一下,心想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马安全这人黑的跟碳一样。
紧接着,他又立马想起昨晚媳妇交给自己的任务。
“马营长!”周承业喊了一声。
马安全回头,见是周承业。
他虽然疑惑,周承业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但也还是停下脚步,朝周承业道:“找我有事?”
周承业嘴唇嗫嚅了好几下,实在不好意思将嘴里的话给说出口。
他不自觉的将原本落在马安全脸上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落在小腹下面的位置。
他正琢磨该怎么说,才不至于那么难以启齿时。
察觉到周承业在看哪后的马安全,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他猛地拔高嗓门,破口大骂:“姓周的,你他妈在看哪呢!”
骂完,马安全原本就黑的脸,此刻更是阴沉的能够滴水。
他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你自己没有吗,非得盯着我的看,什么玩意啊!”
紧接着丝毫不给周承业解释的机会,将身子一转,就气冲冲的离开。
张金娣见那个女人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在屋里忙前忙后。
那轻车熟路的样子,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她“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这才皱着眉头,朝一旁的林望舒问道:“她谁?”
林望舒嘴角往上一扬,“呵呵”笑了两声:“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妈,吕秀同志!”
介绍完,林望舒又指着张金娣,朝吕秀道:“妈,这就是我婆婆。”
吕秀也“呵呵”两声,脸上露出和林望舒一模一样的笑,阴阳怪气道:“不用介绍,光是听口气都听出来了!”
张金娣瘸着腿站在家门口,看着那一唱一和的林望舒娘俩。
不自觉的抿紧嘴唇,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很快,张金娣眼底的那抹慌乱就消失了。
她准备先探探吕秀的底。
于是清了清喉咙,挺直脊背,气势汹汹的问道:“亲家母,这是我儿子家,你来干什么?”
吕秀觉得好笑:“你儿子家?这还是我闺女家呢!”
“怎么,就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你...”张金娣噎住。
她皱巴巴的老脸扭曲了一下,紧接着重重的“哼”了一声,昂着头朝林望舒道:“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赶快扶我进去休息啊!”
“你让我一直站在这,是想累死我啊!”
林望舒在这事上倒是没有反驳,老老实实的扶着张金娣进了屋。
因为早就料到,不可能让丈母娘和老妈晚上睡在同一张木板床上。
周承业今天一大早,就去找来木板,又给张金娣另外搭了一张床。
张金娣躺下的时候,还特意朝靠在墙角上的那张木板看了一眼。
她猜到那是吕秀的床。
见吕秀的那张和自己的都是光秃秃的,没有铺任何东西后。
她这才轻哼一声,心满意足的躺了下去。
在自己家就是好啊!
至少不像在卫生站,随时随地都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张金娣在木板床上翻了个身。
眼神落在林望舒身上,眼珠子一转,立马扯着嗓子嚎叫:“哎哟好口渴,儿媳妇快给我倒碗水过来!”
林望舒连屁股都没从板凳上抬起来一下。
扭头就朝周国庆道:“周国庆,你奶口渴了,快给她倒碗水!”
张金娣眼珠子往上一翻,嗤笑道:“他又不是傻子,还能听你指挥...”
话还没说完。
周国庆“蹭”的一下从板凳上起来,拿起桌上的空碗,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就跑去倒水了。
“奶,喝水!”周国庆双手捧着碗,走到张金娣面前。
怕水太烫,把他奶给烫到。
周国庆还特意撅着嘴,朝水面吹了吹。
水碗被递到张金娣嘴边。
张金娣看到一旁林望舒那得意的眉飞色舞,尾巴都要翘起来的样子。
皱巴巴的脸皮往下一耷拉,扯着嗓子就骂了一句:“吃里爬外的东西,滚一边去!”
周国庆脸上的表情一怔。
端着水碗的双手微微发颤,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张金娣压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望舒,指桑骂槐道:“跟个婊子一样,什么人都能使唤得动你,老娘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周国庆已经开始抽抽嗒嗒。
眼看着张金娣越骂越脏。
周国庆彻底受不了,将水碗往桌上一放,转身捂着脸就哭着跑了出去。
张金娣见状。
下巴高高昂起,如同打了胜仗一般,一脸得意的看向林望舒。
坐在板凳上的林望舒则嘴角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莫名其妙。
周国庆不是张金娣的亲孙子吗?
她当着自己的面,把她亲孙子给骂得狗血淋头。
该心疼的人,难道不是她这个当奶的吗?
怎么看她这表情,好像还让自己吃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