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兽王把崽子们挨个拉过来检查了一遍。
“下次符纸不要乱丢,”少沧屿把九崽的裤腿放下来,“听大哥指挥。”
“你也这么说,和我爹说的一模一样。”
“因为我也是当哥哥的。”少沧屿想起了绫。
苍夜蹲在地上看着这群崽子在兽王之间被传递来传递去,忽然开口问了句,“你们说,烬那家伙每天板着张脸训他们,他心里不难受?”
“龙族万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风凌空把平板还给三崽,“他在练他的兵,也在护他的崽。”
“把崽当兵练,也就他能干得出来。”苍夜哼了一声。
“你不也把你的狼崽子赶上训练场两个月大就跟着巡逻队跑吗。”玄鳞说。
“我那是,”
“是什么。”
苍夜不说话了。
他的狼族幼崽确实也是从小就开始训练,两个月的狼崽跟着巡逻队跑边境是常事。
他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和烬那家伙有什么相似之处。
他站起来,走到叶灵灵旁边。
叶灵灵正靠在莲台上看着崽子们在兽王们之间被挨个检查,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我以前总觉得,”叶灵灵开口,声音不太大,“把他们留在龙宫是害了他们,没有阿娘在身边,他们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被训得太狠,会不会想我的时候找不到人哭。”
她顿了顿,“现在看来,那头老龙替我把所有事都做了,开家长会,定训练计划,做装备。”
玄鳞道:“有点严厉,但颇有成效。”
“你们……你们这群畜牲,还有这群小杂种,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师父还没出手呢!”
这时,柳红鸾突然从阵法中冲了出来,面容凶狠。
崽子们立刻将叶灵灵护在身后。
“忘了,还得打架。”叶灵灵撸起袖子准备干。
七崽突然说:“阿娘,不用!交给我们!”
“啊?你们?”叶灵灵有点担心。
毕竟她的孩子们还小。
哪有把小孩子推出去的道理?
烬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让他们去试试。”
他话音落下,崽子们就直接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祭坛底下的密室里忽然炸开一声闷响。
众人抬头看去,密室入口的石板被一股狂暴的灵力从内部轰开,气浪卷着碎石灰尘往外喷。
一道紫色的光从裂缝里挤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哈哈哈哈!”柳红鸾仰头笑起来,“感觉到了吗,你们这群蝼蚁,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一团紫色虚影从密室里浮上来。
兽人皇的元神比上次在兽皇城时更不稳定,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但即便如此,那团虚影里散发出的威压还是让方圆数十丈的碎石都在地面上轻轻跳动。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下方,苍夜坐在地上灌水,玄鳞靠在石柱上擦剑,风凌空正理着羽毛,红洛蹲着整理尾巴上被烧焦的毛,刹荼在沙地上划符号,晏央靠着斧头打哈欠。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朕乃天地共主,万兽之皇,尔等蝼蚁见了朕,不跪也就罢了,竟敢如此放肆无状!”
苍夜仰头灌了口水,抹了把嘴角的水渍,“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缕烟?一道虚影而已,连个实体都没有,吼那么大声给谁听。”
“虚影也得摆架子,”风凌空道。
玄鳞道:“那看来,崽子们完全能够胜任。”
柳红鸾在角落里嘶声大喊,“陛下,快杀了他们!替弟子报仇!”
兽人皇的目光定在祭坛前方的叶灵灵身上。
叶灵灵站在莲台旁边,双手攥着袖口,眉头拧在一起。
柳红鸾放狠话的时候她没当回事,但兽人皇的元神从密室里浮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确实悬了一瞬?
那团虚影再破也是曾经差点吞掉半个大陆灵脉的万灵噬天鼎持有者,万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万一还藏着什么后手,万一崽子们靠得太近,她把大崽往身后拽了半步,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烬!”
没有回应。
她回头看了一眼,烬还站在原地,位置一点没动,甚至没有往前走哪怕一步。
“烬,你真的要让你儿子上去?”叶灵灵又喊了一声。
“嗯。”烬应了一声,手指没动。
“你能不能,”
“无需担心,他虚张声势。”
叶灵灵简直想把这头老龙的冷脸按进祭坛的石板里摩擦。
红洛从尾巴堆里站起来,走到叶灵灵旁边,把刚整理好的一根尾巴搭在她手腕上轻轻绕了一圈,“姐姐,别急,有我们在呢,一个小小的元神碎片,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九崽站得太近了。”叶灵灵盯着祭坛上方。
“放心,有我们在。”风凌空安抚道。
刹荼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叶灵灵旁边往祭坛上努了努嘴,“灵灵,你就当看戏,你男人都不急,你急什么,那头老龙手指头都没抬,说明他压根没把兽人皇当盘菜。”
“他不是我男人。”
“行行行,你儿子的爹,行了吧,你看他那个样子,肚子里的坏水憋着什么损招呢。”
叶灵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烬还是那副冷脸,指尖的龙气萦绕着。
她深吸一口气,把攥紧的袖口松开,转头对着祭坛上方喊了一句,“喂,兽人皇,你的人鱼之泪都被抠走了,要不你先歇会儿?老年人动这么大肝火不好。”
她语气真诚得像是真的在关心,但音量刚好大到整个祭坛都能听见,眼神甚至没有在看他,说完就重新把视线收回来落在九崽的后脑勺上。
兽人皇的元神猛地震颤了一下。
柳红鸾还在角落里嘶喊:“陛下!快杀了他们!”
兽人皇的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调,暴怒道:“你们这群蝼蚁,你们这群,”
“蝼蚁蝼蚁,你能不能换个词。”晏央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亏你还是当过皇帝的,词汇量就这么点?老子在雪原上跟妖兽对骂都比你有文化。”
风凌空啧了一声,“你那些骂人话也没好到哪去。”
“至少比他有创意。”
刹荼抬起头,难得地接了一句,“他说得对,翻来覆去就那两句,我蹲在这儿听了半天,都快睡着了。”
“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画符吗。”晏央打了个哈欠道。
“边画边听,越听越困。”
兽人皇的元神在祭坛上方剧烈膨胀,“朕,乃,天,地,共,主,”
兽人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个主字还没落地,头顶的雷云便轰然炸开,数道暗金色的雷电朝着祭坛下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叶灵灵下意识就要冲上去。
苍夜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等等,你看。”
九崽蹲在大崽身后,仰头看着那团劈下来的雷电,不躲不闪,从布袋夹层里掏出最后一张叠得特别整齐的符纸递给大崽,“大哥,这张是爹帮我叠的,说威力特别大,让我留着炸最大的坏蛋。”
然后九个崽子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