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金光炸开。
符纸内部的封印符文在接触到兽人气运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柱，从兽人皇的胸口空洞往外迸射，把他的元神从里到外撕成了碎片。
九崽站在大崽身后踮着脚尖看，等了半天确认不会再炸了，才拽了拽大崽的袖子，“大哥，这算不算我炸的？”
“你丢的符纸，爹画的符文，八崽开的洞，二崽冻的脚，三崽算的数据，”大崽一一算完，点了下头，“算你的。”
九崽欢呼了一声，从大崽身后蹦出来对着祭坛下方挥手，“阿娘！我炸了最大的那个坏蛋！爹帮我叠的那张符纸！我留了好久就等着炸他！”
叶灵灵的袖子还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她看着九崽在祭坛上又蹦又跳，看着其他崽子们都安然无恙，攥紧的袖子才慢慢松开了，转头看向烬。
烬还是那副冷脸。
但叶灵灵注意到他右手的指尖有一缕极淡的龙气正在缓缓收回袖口里。
他嘴上说让崽子们自己打，背地里早就在符纸上画好了封印阵，就等着九崽丢出去。
“你什么时候在符纸上画的封印符文。”叶灵灵走到他旁边。
“叠符纸的时候顺手。”烬把最后一丝龙气收回袖子里，语气平淡。
“你不是说你不出手吗。”
“我没出手，出手的是九崽。”
叶灵灵看着他这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最后笑了一声，转过身去对着祭坛上面还在蹦跶的九崽拍了拍手，“九崽！炸得好！回家阿娘奖励你多一碗汤！”
“我要阿娘帮我剥糖纸！”
“行，帮你剥。”
柳红鸾歪在祭坛角落里，脸上那副即将大仇得报的狂喜还僵在嘴角没来得及收。
她眼睁睁看着兽人皇的元神被一张符纸炸成了漫天的灰烬，然后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碎石堆上。
玄鳞低头看了她一眼，对晏央说了句，“这两个人交给你，别让她们死了，少沧屿还要审。”
“放心，”晏央走过去把柳如烟和柳红鸾拎起来，蛟筋绳又加了道死结，“虎族看犯人的本事你是知道的，跑不了。”
战斗算是彻底打完了。
兽王们清理站边，叶灵灵救治伤员。
她木灵力化成极细的绿色丝线在她指尖穿梭，一针一针地缝合着那些伤者撕裂的血肉。
少沧屿走到叶灵灵面前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灵灵，伤员我来接，你先去歇一下。”
“还有三个没缝完。”叶灵灵拿袖子蹭了一下脸上的灰。
“那三个我来。”
少沧屿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旁边的碎石堆上，“人鱼之泪的圣力还在，我可以用鲛人族的愈合术接手，你的木灵力也耗费了不少，再缝下去手会抖。”
叶灵灵还想说什么，大崽已经端着一碗水走过来了。
他双手把碗捧着递到叶灵灵面前，“阿娘，喝水，爹爹让人送过来的，虾红甲刚端来。”
叶灵灵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和之前在龙宫里每晚放在她客房门口的那碗海髓汤是一个温度。
她端着碗往烬的方向看了一眼。
烬正站在祭坛下方指挥龙族精锐收队。
五百玄甲龙兵在他面前列成方阵，龙枪齐齐倒插于地，枪尖上的金色龙气正在逐一收回阵眼。
他低着头跟赤炎交代什么，虾红甲横着走回来，蟹钳举过头顶行了个礼，压低了声音汇报汤和毯子都送过去了，烬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九崽喝完了自己那碗汤，把碗往虾红甲手里一塞，抹了抹嘴就朝烬跑过去。
他一把抱住烬的腿，仰着脸喊，“爹爹！我今天炸了三次！两次炸了那个坏女人的盾墙，一次炸了最大的那个坏蛋！”
烬伸手把那张小花猫脸抹干净了些，声音不高，“符纸投掷角度最佳的那次是最后一次，前两次的抛物线偏高，回去以后加练一百次斜角投掷。”
“一百次好多。”
“两百。”
“爹爹你刚才说一百。”
“三百。”
九崽立刻捂住嘴不还价了。
他松开烬的腿跑回叶灵灵身边，把脸埋进她膝盖里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阿娘，爹爹又给我加作业”。
叶灵灵摸着他的后脑勺，抬眼扫了烬一眼。
烬已经重新低下头去收阵了，连个眼神都没往这边飘。
赤炎从队列后面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道，“龙主，伤员全部转运完毕，归途战车已在海岸边备好了。”
烬点了下头，把最后一道龙气压回阵眼，转身朝归途战车的方向走去。
“收队，回龙宫。”
声音不大，但整个废墟上的人都听见了。
龙族精锐齐齐拔枪，转向归途战车的方向。
大崽没动，站在原地，把短刀拄在地上，抬头看着烬的背影。
“我们不走。”
烬的脚步停顿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二崽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要跟阿娘在一起。”
“什么？”叶灵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不走。”
三崽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对着烬的背影重复了一遍，“我们要跟阿娘在一起。”
“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三崽道：“爹说了，学本领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我想保护阿娘，所以我要留在阿娘身边。”
叶灵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二崽已经站到了大崽旁边。
四崽，五崽，六崽，七崽和八崽都站在了叶灵灵身边。
态度坚定。
苍夜往玄鳞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说什么来着，崽子们肯定舍不得走，赌不赌？老龙肯定拗不过。”
玄鳞没睁眼，靠在石柱上双手抱胸，“不赌，烬要是能把这九个崽子劝回去，我把蛇车送他。”
“你说的。”
“嗯。”
叶灵灵从碎石堆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对烬的背影开了口，语气轻松，“既然崽子们都不想回去，那就留下呗。”
烬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着叶灵灵被九个崽子簇拥在中间的样子，沉默了片刻，“龙族血脉需要稳定的修炼环境。”
“石山部落后面那片空地够大。”叶灵灵答得很快。
“墨云的课，”
“远程。”
“战术配合，”
“兽王们的领地都有训练场，苍夜的雪原有妖兽，玄鳞的蛇族领地有幽冥余孽，风凌空的高空能练飞行，红洛的红林里有的是靶子，你要是看不惯，你自己过来教呗。”
烬没有接这句话。
他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对赤炎说了句什么。
赤炎愣住，“龙主，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