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纾笑出声来,捧着手里的专业书又翻过一页。
陆骁穿好衣服出来,江纾正坐在阳台的藤椅里看书。
她穿一条浅蓝色的衬衫裙,半坐半躺的姿势,腰线处凹下去,眉眼低垂,聚精会神的模样。
一缕黑发垂下来扫在领口,从阳台洒下的耀眼光斑,零碎的照在她肩上。
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陆骁看了几秒,出声打破这份静谧:“浴室我都收拾干净了,今天谢谢你。”
江纾没起身,只说了句:“不客气。”
仿佛在请他自便。
陆骁又看了她几眼。
她还坐那儿看书,头也不抬的。
“走了,帮我跟顾哥打个招呼。”
“好。”江纾应的很快,还是没抬头。
门响一声,客厅恢复宁静。
就在江纾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一响,又是同样的照片短信。
这次是男人的背肌。
拍摄主角似乎是手持相机对着镜子自拍的,隐约能看到一点盥洗台的台面。
到底谁这么无聊?
……
顾诀下班回来,站在门口换鞋。
江纾听到门响后悠悠转醒,
她侧躺在藤椅里睡着了,半边身体是麻的,脸也是麻的。
夏季日长,落日的余温晒到脸上暖烘烘的。
顾诀看见她,眉眼不自觉就染了柔和:“纾纾,睡醒了?”
江纾撑起身,藤椅发出“吱呀”一声。
她睡了一下午有点热,颈窝处腻了一层汗,于是解开衬衫裙最上方的两粒纽扣,边走边扯着领口扇风。
“已经十月份了,小心着凉。”顾诀放下手里的东西。
“秋老虎才热呢。”江纾走到他面前,声线是刚睡醒的朦胧沙哑。
她左半边脸颊被藤椅压出交错的编织红痕,看上去有点滑稽。
顾诀眼神柔软,拇指抚上去问:“疼不疼?”
江纾撇着嘴:“不知道,麻了。”
顾诀的大手拂开她腮边汗湿的发,顺势捏住她下巴亲了下来。
江纾还没睡醒,反应也迟缓,睁着眼睛,过了半分钟才踮起脚配合。
她皮肤暖暖的,软软的,身上还有蒸腾的香汗,像是被他亲到融化似的。
宠溺的啄吻渐渐变了味。
不大的出租屋里回荡着啧啧的水声。
潮湿,粘腻。
不再是充满距离感的栀子淡香,而是温暖的,家的味道。
分开几天,顾诀似乎格外急切。
亲了一会,又沉着脸说去洗澡。
江纾被晾在一边,愣了几秒,理智回笼,追到浴室,一把拉开磨砂门。
正脱衣服的顾诀身体一僵,动作停在不上不下的地方。
江纾也没理会他的尴尬,展开那张手术预约单:“这个东西,你要不要解释下?”
瞥到上面那行字,顾诀眼角抽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
江纾嘴唇弯出微笑弧度,笑意未达眼底,甚至隐隐含着怒意。
“我看这上面有你自己签名呢,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顾诀喉咙紧涩,沉默半晌不出声。
他不回答,她就等,耐心到了极点,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许久,顾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
“那天我去给你买药,正好有个女孩在店里买紧急避孕药。”
江纾的笑容缓缓褪去,视线盯着他漆黑的瞳孔。
“店员说这个药不能多吃,对身体不好。说的时候,语气很不好,眼神好像在谴责她。”
顾诀边说,眼睛边看着她:“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说自己回去买药。”
“我就在想,那一次药店的店员会不会也用这样的眼神看你。”
江纾微怔,眉宇间闪过一丝困惑。
因为她当时根本没去买药。
也因为她两天后就来了例假,所以吃不吃药中奖几率都不大。
顾诀深深的看她一眼,倏然欺身过来,将她整个人勒进胸膛,嗓音闷闷的响在耳边:“我不想你吃药,也怕自己禁不住诱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最好的办法?”江纾扑哧笑了,转过头来,鼻尖蹭着他颈上动脉。
“那你以后结婚不生孩子啦?”
“到时候还可以做手术复通……”
江纾张了好几次嘴,不知道怎么说他:“那你要怎么跟你老婆解释,说你以前为了前女友去结扎?”
箍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像要把她揉碎,碾烂。
江纾吃痛,连连后退。
却立刻被他拦腰按了回来。
“什么前女友?我就你一个女朋友。”
他把脸埋进江纾肩窝,嗓音有点哑:“遇到你之前没想过谈恋爱,如果有一天你和我分手,我也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江纾愣住。
他们在一起才多久,真的感情有这么深吗?
“顾诀。”
她想要和他好好聊聊。自己做完任务就要离开的,可脑中一闪而过系统的警告,到了嘴边的话还是生生压下。
“傻瓜。”最后脱口而出,只有一句无奈的叹息。
他不吭声,慢慢低头找到她的唇,不紧不慢的厮磨。
“纾纾,如果我做错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可以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不可以离开我。”
“我不允许的。”
他语气突然偏执,咬着她唇瓣也忽然用力。
江纾嘶了一声,皱着眉抬头看他:“你语气好严重,我被吓到了。”
顾诀一怔:“抱歉。”
抱着她的手却没松。
最后两人一块站在花洒下,冲了个热气腾腾的淋浴。
江纾的手带着香皂游弋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划过背部新旧不一的伤口,最后停在腰腹那处,最深也最明显的伤疤。
江纾用手指蹭了蹭,顾诀眼皮一抽,呼吸明显粗重。
“很丑吗?”
跟短视频里那些高磨皮白的发光的腹肌比,是很丑。
“丑帅丑帅的。”江纾老实说。
或者用个更文艺的词,充满了故事感。
“那我在这里纹上你的名字……”
话音未落,就被江纾堵住了唇:“不行。”
“青春疼痛文学看多了?”她踮起脚,在水流底下滑的像条鱼,“你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在上面乱动。”
浴室架上的安全套又减少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