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如荼阁离开时,薛妙仪身上还带着酒气。
赵恪也喝了几盏烈酒,纯纯被薛妙仪和赵愫黏在一起的样子给气的。
她怎么就那么喜欢大皇姐呢?
他都怕有一天薛妙仪爱上大皇姐!
一行人里只有沈千雅离开的时候容光焕发的,像是修士被注入了灵气一样,整个人精神面貌非常良好。
不过能走上今天这条路,对她来说和新生也没什么区别了。
沈千雅看了看薛妙仪和赵恪,非常识趣地开口,“我还有点事,先行告辞,就……不打扰静王和薛小姐的赏枫叶的雅兴了。”
赵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沈千雅欢快离开,福宝也被郴江提溜着衣领拉走。
“你又做什么?”
福宝张牙舞爪的,但实力终究难以和练家子郴江相抗,于是就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被郴江拎走了。
郴江说道:“主子要说话,你留下来干什么?”
福宝认真道:“万一大小姐需要我呢!”
郴江睨她一眼,“你家大小姐都解决不了的事,你能?”
福宝:“……”
好有道理!
郴江抱着剑说:“咱们远远地跟着,让他们说会悄悄话,看看风景,再培养培养感情,挺好。”
主要是静王这一路都没和薛小姐说几句话,他作为王爷的侍从,他得帮自家王爷一把!
这年头,像他这么贴心的侍卫,不多啦~~
枫叶岭上,两人继续拾级而上。
最好的风景不在半山腰,薛妙仪向来喜欢一览众山小的广博与傲然。
她走得靠前一些,左臂微微向后,与落后一两级台阶的赵恪牵着手往前走,十指相扣的掌心一片温热。
一阵秋风卷过,晃下树梢几片丹枫叶。
叶子打了个转儿后落在两人脚底下,被踩出沙沙声响。
薛妙仪心情不错,一边走一边哼着歌,赵恪跟在她身后,就静静地听着。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他们走上枫叶岭的最高处,直到映入眼帘漫山遍野的丹枫红叶像是无声的山火燃烧着眼前那一片秋色,薛妙仪倏然一笑,“真好看。”
赵恪垂眸,清冷的视线落到她脸上,“嗯,真好看。”
“赵净辞!”薛妙仪莞尔一笑,明眸善睐,“我们打一架吧!”
赵恪:?
什么东西?一定是他听错了吧?
这样好的氛围,她不说亲一下什么的,要和他打一架?!
赵恪怔了怔神,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他是不是有些幻听?
一定是的!回去得让俞逢春过来给他治一治!
“真的,我们打一架!”
薛妙仪笑盈盈地凑近他,仰头看着他的眼神亮得像白日里的太阳。
仿佛她说的不是打架,而是一起去郊游野餐这样快乐的好事情。
“……”
赵恪抬起手,将眉心不可遏止地狠狠一捻。
不是?
什么人会没事想着和未婚夫婿打架比谁的武功更高?
他和薛小姐真的在一起了吗?
这是两个人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该做的事吗?赵恪忍不住问道:“我是你什么仇人吗?”
薛妙仪:“不是啊,你是我喜欢的人。”
赵恪一愣,原本沉下去的脸色又缓和几分,“那你的爱好就是和喜欢的人打架?”
薛妙仪摇摇头,“非也!非也!我只是好奇,你我之间谁的功夫更高!”
上次赵恪去薛府找她,她虽然狠揍了赵恪一顿,但那是他收着招式,而她抱着揍死对方这个“小贼”往死里打的结果。
要是两个人真的打起来,谁输谁赢,不一定。
“不打!”
赵恪别过头,完全不想满足她这个奇奇怪怪的好奇心。
“打嘛,打嘛!”
“我不!”
薛妙仪看着不肯回头看自己的大美人,一下子蹦到了他面前,抬手摇晃他的手臂,“打一架嘛!”
山风吹动她赤红的衣袖和裙摆,叫她的衣裙与那漫山红叶融为一体。
但眼前的男人说话是那样冷冰冰。
他冷哼一声,“就不。”
平常好说话的男人,在这件事上底气过于充足。
薛妙仪抿了抿唇,使出她路上想好的杀手锏,“跟我打一架,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似乎怕这件事不够有吸引力,她补充道:“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赵恪骤然转头看她,眼底的寒潭有细碎的光在闪耀。
“……嗯?”
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男人的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抬起一个弧度。
什么、都行?
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太高了,赵恪的喉咙甚至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不得不承认,薛小姐又轻松钓到他了!
薛妙仪想了想,找补道:“但如果我赢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赵恪低头思忖了片刻。
在犹豫。
“可以过招,但是点到即止。”
他们将来是要成亲的,不能真往死里打!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薛妙仪认真点头,“嗯嗯!”
她迅速退开几步与赵恪拉开距离。
然后远远跟着两人的郴江与福宝就看见,刚才气氛好得不得了的两个人,他们突然莫名其妙打起来了!!
两人招数都无比凌厉,不似玩笑,他们是真打起来了!!
“静王欺负我们大小姐!”
原本蹲在地上学着编草蜢的福宝突然一下蹿起来,要不是郴江手快她就要蹿出去给静王一腿子了。
反正欺负大小姐就是不行!
哪怕她力量再弱,她也要保护大小姐!
郴江道:“不对劲,再看看!”
福宝震惊,福宝尖叫,“看什么?我要保护大小姐!”
郴江想了想,“你家大小姐都没动鞭子呢,真要打,她能留一手吗?”
福宝觉得有道理。
但是两个人说着话呢突然打起来,这合理吗?
一定是静王气到她家大小姐了!
否则她家温柔大方、貌美善良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主动出手,一定都是静王的错!男人果然是坏东西啊!!
枫叶岭上,两人的招式你来我往,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薛妙仪真和赵恪动起手来,才发现她之前对赵恪的判断依然存在误差。
赵恪这个人,比她预想中……更强。
她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许多年,她不训练花里胡哨的招数,如果出招,多半是冲着弄死对方去的,一般人真不是她的对手。可赵恪,他给她一种这是同类的感觉。
就像是……
薛妙仪在分神中想,嗯,就像是他也杀过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