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我，还是琳琅，也都不是天生就会这些的。”
“都是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
“且不管是清辞商号，还是锦时商号，之前沈淮安和琳琅都替我打理得不错。”
“便是你一时之间什么都不动，这两家商号也不可能转眼就散了。”
“更何况，我也会另外安排些人去帮你一道管着，不会真的将所有事都压到你一人身上。”
“你有的是时间慢慢学。”
“还有，你也别总说自己只是女子，只是丫鬟。”
“女子，可从来不弱。”
夏荷眉眼微微一动。
她一下子便想起了前段时日刚被斩首的长公主，想起了琳琅，也想起了面前这个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皇后娘娘。
她抬起头看着云锦时，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直直跪了下去：“是，奴婢多谢皇后娘娘信任。”
“既然皇后娘娘肯信奴婢，那奴婢愿意试试。”
“奴婢……想试试。”
云锦时点了点头，眼中也多了几分欣慰：“那就好。”
夏荷低垂着头，眸光却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真好。
她觉得，自己这一生做得最对的一件事，便是在当初发现云梦柔与楚夜宸有私情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将此事禀报给了皇后娘娘。
也是在后来许多回里，一次又一次坚定地站在了皇后娘娘这边。
正因如此，皇后娘娘如今才会这样信她。
她竟也有一日，能够成为锦时商号与清辞商号的管事。
这是她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事。
夏荷又郑重其事地朝着云锦时磕了个头：“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替皇后娘娘打理好这两家商号。”
“也是……为了奴婢自己。”
云锦时嘴角轻轻勾了勾，眼中也掠过一抹欣慰。
夏荷，是她当初还在靖安王府时，无奈之下做出的选择。
这个姑娘有些木讷，也不大善言辞。
平日里待在她身边，总是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甚至常常叫人一时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夏荷也始终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得妥妥当当。
从不多言，也从不抢功。
是个踏实的。
所以，她愿意再赌一次。
愿意信她一次。
云锦时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些几乎要堆满整张桌子的账册：“这几日，你还是先留在宫中。”
“先把这些账册都看一看。”
“有任何不明白、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随时来问我。”
“我也会从宫里另外调几个对账册熟悉些的宫人来，陪你一道，先教你把账学会看明白。”
夏荷连忙应了下来。
到了傍晚，云锦时终于得了闲，便去御花园里散步。
正走着，便见楚九渊从前面缓步而来。
而他身后，竟还跟了好几个内侍。
那几个内侍手中都端着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瞧着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里头装着什么。
见云锦时在散步，楚九渊当即便扬起了笑，快步迎了上来。
他抬手揽住云锦时的腰，先摸了摸她的肚子：“孩子今日可还乖？”
“还好。”
云锦时也笑：“今日他翻身踢人都算温柔。”
她一边说着，目光却仍忍不住往那些托盘上飘：“这是什么？”
楚九渊笑了起来：“是凤袍。”
“嗯？”云锦时一愣。
楚九渊眉眼弯弯：“虽说我好像已经登基许久了。”
“可实际上，因为前前后后事情一直不断，登基大典至今都还未真正举行。”
“我已经让钦天监选好了日子。”
“登基大典，便定在半个月后。”
“到时候，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一并举行。”
“这是我让人赶制出来的凤袍礼服，正是到时封后大典要穿的。”
云锦时微微一愣，听他这样一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楚九渊说得倒也没错。
虽然这段时日发生了太多事，叫人觉得已经隔了许久，可事实上，楚九渊登基确实没多久，登基大典也一直拖着未办。
“半个月后？”云锦时轻轻蹙了蹙眉，“会不会有些赶了？”
“一般这样的日子，地方上的主要官员，乃至邻近同盟国，多半都会派人前来道贺吧？”
“半个月，只怕来不及一一送信，也不够他们派使臣赶来。”
楚九渊笑了笑：“现下再派人去传信，他们再派使臣动身，的确是来不及。”
“可我们这边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原本也瞒不过各国。”
“我刚继位时，他们那边恐怕便已收到消息了，也早已派了使臣往这边赶。”
“至少，我如今得到的消息，便是如此。”
楚九渊说着，手仍落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我之所以急着将大典定在半个月后，是因为……”
“你的肚子，已经渐渐大起来了。”
“太医说，女子有孕到了后面，肚子会一日比一日更重，行动起来也会渐渐不便。”
“身子重了，容易累，也容易生出旁的症状。”
“不能再拖了。”
“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本就繁琐。”
“哪怕是已经尽量从简，也还是繁琐。”
“若再往后拖，等你月份更大了，到时候只会更累。”
云锦时垂下眼，忍不住笑了笑：“好，一切都听陛下的。”
“既然陛下已经替我安排妥当了，那我按着陛下的安排来就是了。”
楚九渊也笑了笑，低低应了一声，才又道：“其实我原本并不太想办这些大典。”
“办不办，都改变不了我已经登基为帝的事实。”
“可朝堂上那些老古董，实在难缠得很。”
云锦时听得笑了起来：“那可不成，登基大典还是得办的。”
“尤其我本来名声就算不得多好，若叫外面知道，你是因为我才不愿办这登基大典，朝臣们肯定又要将气撒到我头上。”
“我可不要背这种黑锅。”
楚九渊应了一声，低头便在她唇上亲了亲：“我家皇后娘娘名声哪里差了？”
“该解释的，我都已经替你解释清楚了。”
“又有江家几位将军作证。”
“再加上皇后娘娘这样慷慨大方，拿出了那么多银子去充盈国库。”
“如今朝堂之上，推崇你、夸赞你的人都来不及。”
“谁还敢说你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