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翎低垂着头回禀:“东西我们已照着沈淮安的交代去搜过了,也的确都搜了出来。”
“沈淮安还跪在地上,让属下替他传一句话。”
“他说,他能交出来的东西都已经交出来了,的确再无半点藏私。求皇后娘娘,给他一个痛快。”
云锦时扯了扯嘴角。
给他一个痛快?
那她的琳琅呢?
当初琳琅死的时候,可曾有过什么痛快?
云锦时抿了抿唇,神色冷淡得几乎没有波澜:“可以啊。”
“你去告诉他,我会杀了他。”
“只是他的尸首,要挂在城门上示众。”
“另外,若他如今交代出来的这些东西里,但凡有半点问题……”
“我就让他和楚潇潇、顾舟分开埋。”
“一个葬在最东边,一个葬在最西边,叫他们死后也团聚不成。”
夜翎应下,又退了出去。
云锦时这才低下头,继续翻看起手中那些账册。
看着看着,她嘴角倒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这些年,沈淮安倒是半点也没偷懒。
大抵正因为他一直在替楚潇潇筹银子、养兵马、谋反事,所以才将清辞商号经营得这样大。
竟比她从前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云锦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
虽说这回楚潇潇叛乱,从清辞商号里挪走了不少银子,可眼下看来,清辞商号根基还在,暂时并不缺银。
有银子,就好办。
云锦时垂下眼,眸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楚九渊刚刚登基,叛乱也才平息。
眼下朝中内外,处处都缺银子。
若国库能尽快丰盈起来,楚九渊稳固皇权这条路,自然也能走得更顺一些。
她正想着,便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楚九渊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看什么?”
“怎么看个书,还把自己看笑了?”
云锦时抬起头来,眉眼间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几分:“臣妾看的可不是什么书。”
“臣妾看的是账册。”
“严格说来,我看的也不是账册,是金山银山。”
“我得先好好算一算,如今自己究竟有多少银子。”
楚九渊听得失笑:“看皇后娘娘这样得意,想来数目应当不会少。”
云锦时点头:“那是自然。”
“我如今,可是个大富婆。”
她说这话时,眉眼飞扬,整个人都鲜活极了。
楚九渊看着她,眼底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听皇后娘娘这语气,是想炫耀给朕听?”
云锦时嘴角高高扬起:“臣妾听闻,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啊?”
楚九渊倒也配合,点了点头:“怎么?皇后娘娘难不成是想将自己的小金库拿出来,贴补朕的国库?”
“那自然不可能。”云锦时答得毫不犹豫。
可说完,眼珠子却又滴溜溜转了起来:“不过,若陛下肯求一求臣妾,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哦,不对。”
“陛下便是求了,我也不能白给。”
“毕竟,亲夫妻也得明算账啊……”
云锦时嘴角弯了弯:“不过,我可以借给陛下一些。”
“至于具体借多少嘛……”
“就要看陛下表现了。”
楚九渊闻言,立时便十分配合地接了话:“皇后娘娘想看我表现?”
“不知,是哪一方面的表现?”
“莫不是……床榻之上的表现?”
他说到这里,目光便落到了云锦时已经显怀的小腹上,眉头还十分认真地蹙了起来:“为夫原本也很想好好在床榻之上表现一番。”
“奈何,皇后娘娘如今身怀六甲。”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云锦时一见他这神情,便知道这人又开始不正经了。
她咬了咬牙,下意识便往后靠了靠,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胡言乱语什么?”
楚九渊轻笑了一声,神情却十分坦然:“也不算胡言乱语。”
“虽然不能当真做些什么,可我觉得,自己还是有法子,能在床榻上侍候好皇后娘娘的。”
“不如,今夜便试一试?”
“若我当真能将皇后娘娘侍候舒坦了,可否请皇后娘娘借些银子给我?”
这人可真是……
越来越不要脸了。
云锦时瞪了他一眼:“你这究竟是侍候我,还是借着侍候我的名义,奖励你自己呢?”
楚九渊一听,顿时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眼底尽是揶揄:“糟糕。”
“竟叫皇后娘娘看出来了。”
“原来我打的是这个主意。”
臭不要脸的。
云锦时垂下眼,嘴角却也忍不住跟着弯了起来。
现世安稳。
原来竟真是这样好的滋味。
清理后续之事,楚九渊并未让云锦时插手太多。
于是云锦时倒真过了一段难得清闲的日子。
每日看看账册,在宫里散散步,偶尔再与楚九渊拌几句嘴,日子竟也一天天就这样滑了过去。
云锦时花了足足半个月,才终于将清辞商号上下所有账册都清算了出来。
她放下最后一本账册,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才抬眼看向夏荷:“账册总算都理出来了。”
“如今最紧要的,便是替我找个人,去主持两个商号的事。”
云锦时看着夏荷,眸光微动:“你可愿意,去替我管一管外面这两个商号?”
“这段时日,我看账的时候,也总叫你在一旁搭把手。账本上的东西,你如今应当也算熟悉了。”
“从前有琳琅,可如今琳琅不在了。”
“我一时之间,也实在找不到旁的更能信的人。”
夏荷一愣,像是完全没想到,云锦时会将这样的事交给她。
她沉默片刻,才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可奴婢……奴婢没有经验。”
“奴婢怕自己做不好。”
“且奴婢到底也只是个女子,是个丫鬟……”
云锦时听见这话,却笑了起来:“没有经验,便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