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君。”他一字一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我太知道了。
前世我在东宫三年,看过他太多这样的眼神。
每回宁贵妃在宫里受了委屈,他便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一切罪过的源头。
每回他想去见她却不能去,也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是我挡在他们中间。
可明明,是他自己求娶的我。
明明是他亲手把我拉进这场泥沼。
“臣女知道。”我迎着他阴鸷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臣女只是觉得,太子殿下的真心,未免太不值钱了些。”
“放肆!”
这一声不是谢珩发出的。
是从御座旁传来的。
宁贵妃霍然起身。
她今日穿了一袭石榴红的宫装,衬得肤白如雪,此刻那张脸上却半点温柔都不剩了,只剩被冒犯的盛怒。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指尖攥紧了帕子:“沈二小姐好大的胆子。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也是你一个臣女能当众嘲笑的?”
我抬眸看她。
前世的最后一面,她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只不过那时候我是躺在血泊里,她是坐在床沿。
她替我掖被角,语气温柔地说“委屈你了”。
那双涂着丹蔻的手,刚刚才端过那碗落胎药。
“贵妃娘娘。”我轻声道,“臣女方才是陈述事实,并非嘲笑,若娘娘觉得这便是嘲笑,那臣女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