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赌。
赌我没有婚书。
赌裴宴是在替我圆谎。
我看了裴宴一眼。
他神色不变,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婚书在此,请陛下过目。”
太监接过婚书,呈到帝王面前。帝王拆开,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这婚书……”他顿了顿,“是三年前立的?”
“是。”裴宴道,“三年前三月十五,青州慈云寺。沈二小姐为先母供灯那日,臣也在寺中。沈夫人的手书便是那日交给臣的。”
帝王将婚书放下,看向我。
“沈二,你可知此事?”
我当然知道。
因为这封婚书,是我前世临死前才知道的秘密。
前世,我被宁贵妃灌下落胎药的那一日,裴宴来过东宫。
他站在门外,声音沙哑地说:“沈蘅君,你若是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
那时候我已经起不来床了。
我隔着门,轻声说:“裴大人,你走吧。我哪里也不去。”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留下一句话:“我欠你一封婚书。你母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是我来晚了。”
那时候我不懂他在说什么。
直到临死前的一刻,宁贵妃坐在我床边,漫不经心地告诉我:“你母亲真是个聪明人。她临终前给你定了一门好亲事,裴家。可惜啊,那封手书被我的人截下了。不然,你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惋惜。
好像她真的是在替我可惜似的。
重活一世,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