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不急不缓道:“沈二小姐的母亲临终前,曾留下一封书信,将蘅君托付给裴家。书信如今在臣母亲手中,贵妃娘娘若不信,可遣人查验。”
宁贵妃的嘴角抽了抽。
她当然不敢真的去查。
裴家是什么人家?
裴宴的祖父是两朝帝师,父亲是当朝首辅。裴宴自己二十岁中进士,二十五岁做到大理寺少卿,审过的案子没有一桩翻过供。
满朝上下,没有人敢得罪裴家。
就连帝王,也要给裴家三分颜面。
帝王的目光在裴宴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谁也看不透。
“裴卿。”他道,“你与沈二的婚约,为何从未听你提过?”
裴宴垂眸道:“蘅君尚在孝期,臣不愿张扬,今日若非太子殿下苦苦相逼,臣也不会当众说出此事。”
“好一个不愿张扬。”帝王靠回御座,语气听不出喜怒,“那朕今日若是不允呢?”
裴宴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与帝王对视。
“陛下若是不允,臣便辞官归乡,带着蘅君回青州。”
殿中又是一静。
大理寺少卿,正四品的实权官职。
他说辞就辞。
谢珩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这一出,不仅没能把宁贵妃摘出来,反而把自己的脸面丢了个干净。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裴宴,把他最后一点体面也撕得粉碎。
“父皇。”谢珩咬着牙道,“儿臣不知沈二小姐已有婚约,是儿臣唐突了。但儿臣对沈二小姐之心,绝非虚假。裴大人既然说与沈二小姐有婚约,那便拿出婚书来,让满殿文武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