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vip病房内。
监护仪的声音越发的平稳规律。
傅老爷子靠在软枕上,脸色比前两天红润不少。
陆星宁把切好的苹果块放进小碗,插上牙签,递了过去。
“爷爷,吃点水果。”
老爷子接过来,没急着吃,视线在陆星宁身上转了一圈。
这两天,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看着都有点瘦了。
“宁丫头,周老都说我没事了,你还天天陪着干什么?赶紧回去歇歇吧。”
陆星宁扯了张纸巾擦手,拉过椅子坐下。
“爷爷,看您身体稳定下来,我也就放心了。我想回老宅收拾东西,以后就搬出去住了。”
听到这话,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爷子手里的牙签停顿在半空,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搬出去?住哪去?老宅那么大,还容不下你一个小丫头吗?”
陆星宁垂下眼帘,语气平缓:“我跟傅明扬马上就要领离婚证了,再住在傅家,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老爷子一拍床沿,震得水杯直响。
“他傅明扬是个什么东西,我心里有数。你就算不跟他过,也是我傅建国认定的孩子,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陆星宁听着这话,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如今重活一回,反倒是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给了她最纯粹的爱护。
“爷爷。”陆星宁伸手覆在老人的手背上,手心温热,“我总得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生活在老宅。”
“我要是有空,就随时来看您,我也舍不得您的。”
老爷子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陆星宁那张平静的脸,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行,去吧。要是外面受了委屈,随时回来。傅家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陆星宁点点头,心里泛起一阵阵感动。
陆星宁回到傅家老宅。
三楼的客房里,陆星宁把行李箱平摊在床上。
其实她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换洗衣服,一套针灸包,几本翻得卷边的医书。
还有傅烬野之前花五十万买下送她的那本,陆星宁都一并装了起来。
傅烬野站在门口,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陆星宁把行李箱立起来,转身对上他。
这段时间的相处,阴差阳错的交集,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这个男人冷漠,不近人情,却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这边。
现在真要走了,心底竟然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
她自己也分不清,这份不舍,究竟是舍不得待她极好的爷爷,还是舍不得眼前这个总是面冷心热的男人。
亦或是,两者都有......
但重生的路才刚刚开始,她不能被这些情绪绊住脚。
傅烬野喉结上下滚了滚,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理智告诉他,陆星宁离开傅家,彻底和傅明扬断绝关系,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可看着那个孤零零的行李箱,他心口莫名有些堵。
那种感觉很陌生,抓不住,却又让人烦躁。
他甚至想开口让她留下。
可拿什么身份留?
陆星宁走到他面前,停住脚步。
“大哥。”
这声称呼落进耳朵里,傅烬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闷。
“要走了?”他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陆星宁点头,反手从包里摸出那个熟悉的黑色针灸包。
“走之前,再给你扎一次针。你体内的寒症已经逼得差不多了,这次之后,按时吃药调理就行。”
傅烬野没动,视线落在那个针灸包上,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好。”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熟练地解开衬衫扣子。
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分明,透着成熟男人的张力。
陆星宁拿酒精棉球净手,抽出一根银针。
“可能会有点酸胀,忍着点。”
她弯下腰,靠得极近。
属于她的那种淡淡的药草香,瞬间钻进傅烬野的鼻腔。
他垂下眼。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白皙的后颈,还有那几缕散落下来的碎发。
她神色专注,指尖捏着银针,稳稳刺入穴位。
指腹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傅烬野呼吸重了几分,双手搭在膝盖上,手背青筋凸起。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这几天,尽量别碰冷水。”陆星宁一边捻针,一边嘱咐。
“嗯。”
“我给你开的方子,一定要按时抓药喝,别嫌苦。”
“嗯。”
陆星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太近,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傅烬野盯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
平时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此刻却收敛得干干净净。
陆星宁率先移开视线,快速拔下最后一根银针,用酒精棉球按住针眼。
“好了。”
她直起身,把银针一根根收回包里,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傅烬野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扣子,站起身。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阴影笼罩下来,显得压迫感十足。
陆星宁拎起行李箱的拉杆,走到房门前,突然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傅烬野。
“大哥,有件事,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
傅烬野动作一顿,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陆星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告诉傅明扬,三天后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
“他要是敢不来,我不介意把他在外面干的那些破事,全都捅给媒体。”
傅烬野站在原地,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
陆星宁潇洒的朝着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走廊里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鼻尖充斥着陆星宁身上的气味,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心里那股烦躁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