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外的走廊死一般寂静。
傅明扬站在阴影里。
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他想冲进去把那两个人的嘴撕烂。
但他没动。
进去干什么?当面承认自己就是个靠找人顶包才没进去的废物?
真冲进去,明天全公司都会知道二少爷恼羞成怒。
那两个员工的脚步声往门边靠近。
傅明扬猛地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
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和西装外套,连掉在地上的文件都没管,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公司大楼。
深夜的街道空旷,他一脚油门被踩到底。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不散他心头的火。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如傅烬野?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傅家别墅的院子里。
傅明扬推开车门,大步跨进客厅。
客厅的大灯没开,只留着几盏壁灯。
江薇披着真丝披肩,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盅燕窝。
听到动静,江薇转头。
“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剔,“我还以为你要在公司住一辈子。”
傅明扬扯松领带,连鞋都没换,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公司一堆破事。”他烦躁地搓了把脸。
江薇端起燕窝喝了一口。
“城南那个项目不顺利?”
“资金不到位,那帮老东西又在背后搞小动作。”傅明扬咬牙切齿,“傅烬野要什么有什么,我干点什么他们就卡脖子!”
江薇冷哼一声。
“自己没本事,怪别人有什么用?”
傅明扬动作一僵。他连着熬了几天几夜,回来还要听亲妈的冷嘲热讽。
“你到底是不是我妈?全公司的人看扁我也就算了,你也来踩我一脚?”
江薇放下瓷碗,眉头皱着。
“我要是不为你打算,你现在连傅氏的门都进不去!”
她站起身,走到傅明扬面前。
“城南的项目先放一放。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你得马上去办。”
傅明扬抬起头。
“什么事?”
“去把陆星宁哄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傅明扬眉头拧成个疙瘩。
“提她干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赶超傅烬野,哪有闲工夫去管陆星宁。
“你懂什么!”江薇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你爷爷生日宴那天干了什么?”
傅明扬愣住。
老爷子生日宴那天他在处理公司的事情,去的晚了一会。
“干了什么?”
江薇死死盯着他。
“老爷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陆星宁百分之十的傅氏股份!”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客厅炸响。
傅明扬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百分之十?!”
傅氏的百分之十!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董事会的话语权!
他拼死拼活在公司里争,手里拿捏的股份也少得可怜。
老爷子居然一出手就给了陆星宁百分之十?
江薇咬着牙,保养得宜的脸上有几分扭曲。
“那死老头子偏心偏到姥姥家了!你这个亲孙子都没有那么多!”
傅明扬整个人都懵了。
耳边嗡嗡作响。
百分之十的股份。
如果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在他手里,城南那个项目算什么?
赵岩那帮老东西还敢给他脸色看?
可是……
他离婚了!
他和陆星宁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手续都办完了!
一股巨大的懊悔直冲脑门。
傅明扬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江薇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盘算。
“你明天就去买点东西,去陆家把她接回来。女人嘛,哄两句就软了。等她回来,这百分之十也就算是你的了。”
江薇冷笑。
“只要股份到手,她陆星宁是死是活,谁管她?”
傅明扬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妈……”他声音发干。
“怎么了?”江薇皱眉看着他。
“我……我跟她……”
傅明扬说不出口。
他从小就怕江薇。
江薇为了在傅家站稳脚跟,把所有的指望都压在他身上。
要是让江薇知道,他已经跟陆星宁离婚了,江薇非撕了他不可。
“你跟她什么?”江薇逼问。
“没什么……”傅明扬移开视线,根本不敢看江薇的脸,“她最近脾气大得很,根本不理我。”
江薇一巴掌拍在沙发靠背上。
“脾气大?她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有什么资格发脾气?还不是你平时太惯着她了!”
傅明扬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裤缝。
“妈,这事急不得……”
“怎么不急?”江薇火冒三丈,“你知不知道傅烬野最近在干什么?等他把位置坐稳了,咱们母子俩连喝西北风的地方都没有!”
傅烬野。
又是傅烬野。
傅明扬猛地抬起头。
“别跟我提他!”
江薇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
“吼什么吼?你冲我吼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冲傅烬野吼啊?”
江薇手指指着傅明扬,气的面容扭曲。
“你看看人家傅烬野,再看看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城东的项目人家办得漂漂亮亮,你搞个海外并购,差点把自己送进局子,险些让全公司的人看你的笑话!”
这些话直接撕开了傅明扬最后的一层面子。
傅明扬眼睛瞬间充血,眼底满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对,我没用!他傅烬野什么都好!那你去给他当妈啊?”
江薇听到这话一愣,气得浑身发抖。
“傅明扬,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我辛辛苦苦为你筹谋,你还敢顶嘴?”
“我让你筹谋了吗!”
傅明扬一把掀翻了茶几上的燕窝。
“天天就是傅烬野傅烬野!我在公司被他们当狗一样踩,回来还要被你骂!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说完,傅明扬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江薇在后面大声叫住他。
傅明扬根本不理会,大步跨出大门。
“砰!”
别墅的大门被狠狠摔上。
震得墙上的壁灯都闪了两下。
江薇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气得直喘粗气。
“反了……真是反了!”
她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我辛辛苦苦为他谋划将来,这个畜生竟然敢跟我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