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层,傅氏集团大楼内灯火通明。
一沓厚厚的文件砸在会议桌上。
傅明扬双手撑着桌沿,脸色难看的要命。
“这就是你们熬了三个通宵弄出来的东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七八个部门主管低着头,没人说话。
傅明扬扯开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他指着投影屏幕上的数据。
“城南那块地皮的竞标底价,你们核算了五遍,就给我这么个数字?这价格拿出去,是打算让对家笑死我们?”
市场部经理赵岩看了他一眼,这才开口:“小傅总,这个底价是经过风控部门严格评估的。城南那块地周边的配套设施还没跟上,前期投入太大。我们给出的价格,是保证公司利润的最大化。”
“利润?”傅明扬拔高音量。“拿不下地,哪来的利润?傅烬野上个月刚拿下城东的开发权,你们现在跟我说前期投入大?他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
赵岩放下水杯。
“傅总拿下的城东项目,是经过董事会讨论了大半年才定下的。资金链、合作方、政策扶持,全都没问题。咱们现在这个城南的项目,满打满算才筹备了不到半个月。”
傅明扬脸色铁青。
他绕过椅子,走到赵岩面前。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如傅烬野?”
“我没这么说。”赵岩靠在椅背上,“我只是就事论事。而且……”
赵岩停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而且什么?”傅明扬咬着牙。
“而且,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现在拨不出那么多。”赵岩抬起头,直视傅明扬。“上个月的海外并购案,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前期砸进去的钱,有一大半被套牢了。董事会那边已经发了话,最近三个月,所有投资项目必须收紧。”
海外并购案。
这五个字一出来,傅明扬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两下。
在座的主管们纷纷低下头,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谁都知道那个海外并购案是怎么回事。
傅明扬为了拿下那个案子,私下花重金收买对方公司的高管。
结果被人反手举报。要不是傅烬野在最后关头出手,傅明扬早就进局子了。
这件事虽然被强行压了下来,但在公司内部早就传开了。
现在赵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来,等于直接扯下了傅明扬的遮羞布。
“资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傅明扬双手攥成拳头,指关节泛白。“我自然有办法解决。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竞标方案给我重做!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一份能赢的方案。做不出来,全都给我递辞呈!”
说完,傅明扬一脚踹开椅子,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摔上。
门外,助理赶紧迎了上来。
“傅总……”
“滚!”
傅明扬一把推开助理,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沙发上堆满了傅明扬换下来的衬衫和西装外套,茶几上还散落着几个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子。
为了这个项目,傅明扬已经连续五天没回家了。
他吃住都在公司,每天只睡不到三个小时。
就为了能尽快完成几个项目,把之前的损失弥补回来。
可是现在,他光是想做点什么,都被人处处卡着脖子!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助理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傅总,您喝点东西。”助理把咖啡放在桌上,顺手收拾起茶几上的外卖盒。
“赵岩他们还在会议室?”傅明扬问。
“赵经理刚走。其他几位主管也回各自部门了。”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
傅明扬冷笑一声。
“这帮老东西,仗着在公司待的时间长,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们心里是不是都在看我的笑话?”
助理动作一顿。
“没有的事,傅总。大家只是对新项目比较谨慎。”
“谨慎?”傅明扬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他们不是谨慎,他们是怕跟我沾上关系!他们觉得我是个随时会暴雷的废物!”
助理低着头,不敢接话。
傅明扬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
“那个海外并购案,我差一点就成了!要不是那个王八蛋过河拆桥,我现在早就把傅烬野踩在脚下了!凭什么他随便做个什么项目,董事会就一路绿灯?我拼死拼活拉来的资源,他们就百般阻挠?”
“傅总,您别太逼自己了。”助理把垃圾袋扎紧。“您这几天都没合眼,身体吃不消的。要不今晚您先回家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在休息下去,公司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助理闭上嘴,拎着垃圾袋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明扬靠在椅背上,抬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他不能输。
他绝对不能被傅烬野比下去。
虽然之前自己有惊无险的在公司里活了下来,但傅承远也明确警告过他,如果再出岔子,在没人保得住他。
他必须用城南这个项目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他要让公司上下所有人都闭嘴。
傅明扬坐直身体,重新翻开桌上的文件。
凌晨两点。
傅明扬觉得口渴,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
他站起身,拿着杯子走出办公室,走向走廊另一头的茶水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
快走到茶水间门口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真不干了?”
“干个屁!明天一早我就递辞呈。”
是企划部的一个组长和风控部的人。
傅明扬停下脚步,贴在墙边。
“赵总监今天在会上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二少还非要一意孤行。城南那块地就是个无底洞,谁沾谁死。”
“可不是嘛。二少现在是急红了眼,非要跟大少爷争个高低。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大少爷那是什么人?商界多少年不出一个的天才。二少呢?除了会走歪门邪道,还会什么?上次海外并购案,差点就把人家心腹推出去了,在公司那么多年,最后差点落个商业犯罪的罪名。”
“嘘,你小点声。”
“怕什么?大半夜的,谁能听见?我跟你说,现在公司里谁敢跟着二少做事?说不定哪天就把你推出去挡枪了。咱们就打份工而已,犯不着把这辈子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