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把它修好。”
陆沉舟把丝绒盒推到我工作台前，声音很淡。
“明晚要用。”
我没抬头，还在给一枚旧胸针补焊。
“加急费三倍。”
“不是公事。”
我这才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断了爪镶的蓝钻婚戒。
我的手指一下停住。
那是我的婚戒。
也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颗蓝钻。
她走前攥着我的手说，别把它交给不珍惜的人。
我那时还笑她多心。
可现在，那颗石头像被人随手试坏的道具，躺在陆沉舟带来的盒子里。
我看着他，慢慢问：
“陆沉舟，你从哪儿把它拿来的？”
2
他站在灯下，西装外套还没脱。
“乔念明天订婚，她原来那枚出了点问题。”
“所以你拿我的给她顶上？”
“只是一晚。”
我笑了。
“一晚？”
“见月，别闹。”
我把戒圈翻过来。
内壁那行“见月长圆”被磨得只剩半截。
连尺寸都改小了。
我抬眼看他。
“你还让人改过？”
3
“她手细，尺寸不合适。”
“可那是我的，当然是我的尺寸。”
“先修。”
“陆沉舟，你知道这四个字是谁刻的吗？”
他沉默了两秒。
“不重要。”
我点点头。
“行。”
原来我的婚戒、我的名字、我的尺寸，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乔念明晚不能丢脸。
我低头戴上手套，语气反而平静了。
“那你把东西放下，出去等。”
4
他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明晚你别过去。”
“怕我闹场？”
“乔念情绪不稳。”
我把戒指放回绒布上。
“放心，我没空。”
门关上后，我才重新开灯。
戒托断了两根，戒圈有二次打磨痕，边沿还有反复试戴留下的细纹。
有人戴着它，在镜子前试了不止一次。
我拿起手机，先拍照，再录像。
这一晚，我不留情，只留证据。
5
程叙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主石拆了下来。
他看见盒子里的蓝钻，直接骂了句脏话。
“真是那枚？”
“嗯。”
“你还修？”
“修。”
我把手机递给他。
里面是戒圈刻字、修改尺寸、断托位置、借戒聊天的全部照片。
“不是给他留退路。”
“是给我自己留证据。”
程叙看了我一会儿。
“那离婚协议我替你准备。”
我说：
“好，明天九点，民政局。”
6
那颗蓝钻，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她走前把一个小布包塞进我手心，说：
“见月，别人送你的会旧，自己护住的不会。”
后来我磨了七天，亲手把它做成婚戒。
戒圈内壁那四个字，我刻废了三次。
最后一次成功时，指腹被刻刀划破，血落在银白色的戒臂上。
我擦了很久，才把它重新擦亮。
婚礼那天，陆沉舟给我戴上时说：
“以后不摘。”
我竟然信过。
现在想来，他不是舍不得我摘。
他只是从来没认真看过。
7
凌晨一点，陆沉舟给我打电话。
“修好没有？”
“快了。”
“乔念在试礼服，等着看。”
我盯着火下发亮的金属，忽然觉得好笑。
“她订婚，你比她还急。”
那边静了一瞬。
“她没有你想得那么多心思。”
“我说她了吗？”
他不说话了。
我替他说完：
“你只是习惯先护着她。”
下一秒，他把电话挂了。
8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来拿戒。
我把丝绒盒推过去，又把一张预约单压在上面。
“九点，民政局。”
他眉头一皱。
“你来真的？”
“比戒圈上的划痕还真。”
“姜见月，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拿起盒子，语气冷了点。
“等乔念订婚结束再说。”
我看着他。
“你到现在也没觉得，把我的婚戒给别人订婚，是件大事，对吗？”
9
他脸色沉下去。
“我说了，只是一晚。”
“可我跟你过的三年，不止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