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才低声问：
“见月，内圈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手一顿。
“现在想背答案了？”
28
“我想知道。”
“可我已经不想教了。”
晚上收工时，他还在。
南城下了细雨，他站在台阶下，像个跟自己较劲的人。
我撑伞出去，他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我找到你那本草图本了。”
“嗯。”
“最后一页写着，主石取自你母亲旧饰。”
“嗯。”
“为什么你以前不说？”
我看着他。
“我说过。”
“你每次听到一半，就被乔念一个电话叫走。”
29
这次他不是不知道。
是终于想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乔念来了。
她戴着墨镜，脸色比上次直播时差得多。
“姜小姐。”
“有事？”
她把一个绒盒递过来。
“这是沉舟哥让我送来的。”
我打开，里面躺着那颗从戒上掉下来的蓝钻主石。
我手指一紧。
“戒托呢？”
乔念低声说：
“没找到。”
30
我盯着她。
“你早知道那戒指不对，对吗？”
乔念抿了抿唇。
“我一开始不知道。”
“后来呢？”
“后来我看见内圈的字，看见尺寸，看见你工作室的包装。”
她顿了顿。
“可沉舟哥既然肯拿出来，我以为……”
“以为没那么重要？”
她点头，眼眶发红。
我笑了。
“所以你还是戴了。”
31
“我只是想知道，在他心里，我能不能越过你。”
我把绒盒合上，递回给她。
“答案知道了吗？”
乔念脸色一下白了。
“姜小姐，我不是来跟你争的。”
“可你一直在拿我的东西试。”
“我没有想伤你。”
“可你从头到尾，都默认伤我可以被原谅。”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
“你们最像的地方，就是都觉得我会懂事。”
32
她走后没多久，陆沉舟就来了。
“乔念来过？”
“嗯。”
“主石给你了？”
“嗯。”
他像松了一口气，又像更难受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她想知道，她能不能越过我。”
他脸色一下沉下去。
“她疯了？”
“不是她疯。”
我看着他。
“是你给了她这种资格。”
“见月……”
“别人敢踩我，都是因为你先退开了手。”
33
第一次调解定在周三。
程叙把证据分成几份：借戒聊天、修改尺寸照片、直播截图、民政局失约视频、撤授权文件。
调解员问陆沉舟：
“你承认戒指属于女方吗？”
他沉默一下。
“承认。”
“你承认曾将其借给第三人使用？”
“承认。”
“你承认约定离婚登记当日未到场？”
他喉结动了动。
“承认。”
34
程叙在旁边笑得很轻。
这三个承认，比一万句对不起都好用。
调解员又问我：
“你有没有继续共同生活的意愿？”
“没有。”
陆沉舟侧过脸看我。
“见月，我们可以回去谈。”
“回哪儿？”
“家里。”
“哪个家？”
我看着他。
“你把我的婚戒送去给别人订婚那天，就已经把那个家拆了。”
35
调解没成，案子继续走。
出来后，程叙骂得很难听。
“他还想回去谈？脸怎么那么大？”
我问：
“沉川那边怎么样？”
“乱。”
“展柜延期，预售退款，媒体追着问设计师去哪了。”
程叙幸灾乐祸。
“他以前总觉得你只是在帮点小忙。”
“现在好，整条线都是你的名字留下的坑。”
我靠在台阶边，忽然觉得很轻。
原来离开一个人之后，他的日子烂不烂，真的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可沉川那边不肯让我清静。
第二天，运营总监给我打来电话，声音都快哭了。
“姜老师，陆总停了长圆系列。”
“哦。”
“预售赔付全走他个人账户，乔家那边也撤了合作。”
我沉默了一下。
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
“您能不能劝劝他？”
我说：
“不能。”
36
但陆沉舟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当天晚上，他又来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