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等了。”
他气笑了。
“你想拿工作逼我？”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我最开始跟你合作，不是因为你给的钱多。”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以为你会尊重我的东西。”
我顿了顿。
“现在看来，是我眼神不好。”
19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不是我。”
我把已经盖章的解约文件推过去。
“是你先把我放绝路上的。”
他没有接，只盯着那几张纸。
“见月，沉川离不开你。”
“可我能离开沉川。”
“乔念的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我看着他。
“把我那枚原戒找回来，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我在找。”
“找到了再来。”
20
晚上，陆母给我打电话。
“见月，你们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几秒。
“阿姨，陆沉舟把我的婚戒借给乔念订婚。”
那边一下安静了。
过了很久，她才问：
“哪一枚？”
“蓝钻那枚。”
陆母的声音都变了。
“他知不知道那颗石头是谁留下的？”
“随便吧，您自己和他说，我有点累了。”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却冷得厉害。
“这件事，我来问他。”
21
第二天一早，陆沉舟出现在门口。
他眼下发青，领带也歪了。
“你昨晚跟我妈说了什么？”
“实话。”
“她为什么会知道那枚戒——”
“因为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他整个人僵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结婚三年，你知道我那枚戒是拿什么做的吗？”
他没说话。
我替他回答：
“你不知道。”
22
“你也不知道，内圈那四个字，是我自己刻的。”
“你更不知道，我妈走之前，只给我留了那一颗石头。”
“可你很会借。”
“借去给别人撑场，借去给别人订婚，借到最后，连我都像是多余的。”
陆沉舟喉结动了动。
“我不知道……”
“所以呢？”
“如果我知道——”
“没有如果。”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不是因为我没说过。”
“是因为你从来没认真听过。”
23
那天他走后，林橙给我送午饭。
她靠在桌边问：
“你终于想明白了？”
“算是。”
“你知道我最烦陆沉舟哪点吗？”
“哪点？”
“他不是不偏心。”
“他是每次偏完心，都要你识大体。”
我没说话。
林橙掰着手指数：
“展会把你位置让给乔念一次，周年饭局丢下你一次，项目署名给她面子一次，婚戒又一次。”
“次次都说，就这一次。”
“可人就是这么被磨没的。”
24
我被她说得安静了很久。
原来我不是突然不爱了。
是一次又一次被排到后面，终于排没了。
晚上收拾草图本时，掉出一张旧纸。
那是婚礼前我写给自己的话：
“愿见月长圆，愿所爱不移。”
我盯着那两行字，忽然觉得难堪。
字没错。
错的是我把它交给了不识字的人。
25
去南城，是一周后的事。
博物馆修复部发来邮件，想请我做一批民国首饰修复。
程叙问：
“真去？”
“嗯。”
“陆沉舟知道得疯。”
“那是他的事。”
我合上电脑。
“帮我把婚房那盏台灯搬过来。”
“都决定走了，还要那灯？”
“陪我很多年了。”
我笑了笑。
“我现在只想把属于我的，慢慢都拿回来。”
26
南城比北城安静。
工作室临时设在博物馆后楼。
第一天开工，我刚戴上手套，门口就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助理。
抬头却看见陆沉舟。
他像连夜赶过来的，外套肩头都是潮的。
“见月。”
“出去。”
“我就说两句。”
“我也只说一句。”
我把镊子放下。
“先把戒指还我。”
27
他没走，站在院子里。
隔着窗，我听见他说：
“酒店、后台、花艺台、垃圾站，我都翻了。”
“翻到了吗？”
“还没有。”
“那你来做什么？”
“想见你。”
我低头继续干活。
“那不是合法的吗。”
他像被我堵得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