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眨了眨大眼睛，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林妗握着的那只手，小声问：“是不是又要扎手指？”
林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想起上一次带念念去抽血，小姑娘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哭出声，只把小脸埋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抖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伸手，轻轻把小姑娘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声音放得很柔很柔：“念念害怕，是不是？”
念念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大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怯意，却还是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怕，只要是帮妗妗阿姨我就不怕！”
林妗看着那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小脸，心里那股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快要压不住的哽咽咽回去，伸手把小姑娘揽进怀里：“明天阿姨帮念念吹一吹就会好很多，念念，这件事，我们还是谁都不说，好不好？”
怀里的小姑娘安静了一瞬，随即从她怀里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小脸上带着几分认真：“是连爸爸也不说吗？”
林妗点了点头。
念念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其事：“妗妗阿姨，你放心，我肯定不和爸爸说！”
她说着，伸出小手，用小拇指勾住林妗的小拇指，用力拉了拉：“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妗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几分，眉眼都舒展开来。
念念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得更开心了，可笑着笑着，她又想起什么，歪着小脑袋，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妗妗阿姨，那你还会带我去游乐园吗？上次的摩天轮我还没坐够呢。”
林妗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当然去，阿姨明天来接你，你就说我带你去玩儿的，好不好？”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几乎晃眼的笑容，用力点头：“好！”
她从林妗怀里钻出来，跪坐在床上，两只小手比比划划，兴奋得小脸都红了：“那我要坐旋转木马！还要坐摩天轮！还要吃棉花糖！爸爸说棉花糖太甜了，不让我多吃，但是妗妗阿姨喂的就可以吃一点点……”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看着林妗，大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对吧？”
林妗被她这副鬼灵精怪的小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嗯，明天可以多吃一点点。”
念念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往她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妗妗阿姨最好了。”
林妗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那股空缺了五年的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填满了。
窗外夜色渐深，小姑娘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林妗低头看着那张恬静的小脸，看了很久很久，才轻轻把她放回枕头上，替她掖好被角，站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她刚走出两步，就看到周津年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就那么垂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妗没有看他，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念念睡了？”周津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而平淡。
林妗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看着他说：“我刚才答应过她，明天带她去玩。”
周津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林妗没再看他，转身下了楼。
楼下，陆意许正靠在沙发上等她，看到她下来，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走吧，回去。”
林妗点了点头，靠在他身侧，两个人并肩走出了老宅。
周津年看着他们亲密的身影，眸色动了动，转身进了小姑娘的房间。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车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才依依不舍地从窗台上爬下来。
她抱着毛绒兔子，刚光脚下地，转头就看到了周津年，被吓了一跳问：“爸爸，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津年轻轻一笑，看到女儿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过去，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怎么不穿鞋？”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想看看妗妗阿姨走了没有。”
周津年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话，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的小脚丫，看着她那双大眼睛，忽然问：“念念，你想让妈妈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