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两行公式,眼睛越瞪越大,脑子里原本乱成一团麻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他呆呆地看着易天,眼神里充满了深受打击的绝望。
“我去……”
赵德柱苦着脸,声音都颤抖了:“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啊?”
“俺天天连觉都不睡,死命地学,脑头发昏都想不明白的题!你甚至连草稿都不打,看一眼就给解出来了?俺怎么感觉,俺天天死学,都学不过你这个天天在外面偷偷玩的!”
面对赵德柱的怀疑人生。
易天不仅没有半点谦虚,反而极其嚣张地把钢笔一扔。
“没办法,老天爷赏饭吃。”易天大言不惭地摊了摊手,“谁让我,就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呢?”
赵德柱被噎得直翻白眼。
但易天随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
“行了,你也别搁这长吁短叹地丧气了。”
“你也不看看沈教授那个课题组里都是些什么怪物?全是大三大四的尖子生和研究生!”
“除了我这个非人类,大一新生里能进老沈组里的,全系就只有你赵德柱一个!”
“你现在底子薄是正常的,勤能补拙!你在里面踏踏实实地干,多看多学。我跟你打包票,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你绝对能从助理转成正式研究员!到时候你也拿国家补贴!”
听着易天这番话,赵德柱心里那点自卑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起来:“哎!俺知道了!俺肯定好好干,不给咱们302宿舍丢脸!”
……
与此同时。
军区大院,叶家那宽敞温暖的客厅里。
气氛却有些微妙。
叶老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坐在单人沙发上。
而他的宝贝孙女叶婉莹,此刻正气鼓鼓地窝在长沙发里,双手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抵在抱枕上,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闷气。
“行了,别撅着个嘴了,都能挂油瓶了。”
叶老吹了吹茶水,抬起眼皮看着孙女,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跟爷爷说说吧,今天下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天那小子好歹是爷爷的救命恩人,你倒好,人家刚准备走,你冲上去就是一记窝心脚。你知不知道这成何体统?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面对爷爷的盘问,叶婉莹倒也没有扭捏隐藏。
她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性格,敢爱敢恨。
“还能因为什么!”
叶婉莹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闷气地嘟囔道:“我看上他了呗!我主动追他,还拉下脸去向他示好。结果呢?”
叶婉莹猛地抬起头,满脸的委屈和不甘:“结果那个混蛋直接拒绝了我!还当着我的面说,怕我给他惹麻烦,说他在学校里已经有对象了,让我以后别再见他!”
“爷爷,您说我气不气!我叶婉莹哪点配不上他了?他居然嫌弃我麻烦!”
听到这番坦白局。
叶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易天那副面对大人物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沉稳气场。
再转头看看自家这个被宠得无法无天、脾气火爆、动不动就发脾气、连人都敢踹的“漏风小棉袄”。
叶老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孙女几眼,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两下,眼底深处竟然浮现出了一种“原来如此”、“可以理解”的神色。
是啊。人家易天那小子看着就是个做大事的稳重人,找对象肯定喜欢温婉贤惠的。要是真找了自己孙女这颗定时炸弹,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叶婉莹多精明的人啊!
她虽然还在生气,但余光一直盯着爷爷。
一看爷爷这种诡异的打量眼神,叶婉莹瞬间就读懂了里面的潜台词!
她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爷爷!!”
叶婉莹气得直跺脚,指着叶老喊道:“您那是什么眼神啊?!您到底是哪头的啊!”
“您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他那个对象?!您是不是也觉得我脾气差,配不上他?!”
“咳咳!”
心思被当场戳穿,叶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姜还是老的辣,叶老瞬间收起那副看戏的表情,一本正经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瞎说!胡说八道!”
“我孙女长得跟天仙一样的人物!又是清华建筑系的高材生!这四九城里追你的小伙子能排到一个营!”
“是易天那个臭小子不识抬举!是他眼瞎!”
叶老信誓旦旦地保证:“他根本就配不上我这宝贝孙女!这事翻篇了,爷爷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气死他!”
听到爷爷这番毫无底线的偏袒,叶婉莹心里的那股火气这才散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傲娇地冷哼了一声:“就是!谁稀罕他啊!我现在看他也是一百个不顺眼,我才看不上那个臭小子呢!”
看着孙女终于气消了,叶老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继续喝茶,但眼底对易天的欣赏,却是一分都没少。
拿得起放得下,面对权贵不攀附。
这易天,是个难得的俊杰。
……
画面转回清华园的302宿舍。
赵德柱也是饿极了,风卷残云般地把几个饭盒里的肉和菜吃得干干净净,连点汤汁都没剩下。
他满足地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饱嗝,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吃饱喝足了,赵德柱突然想起了明天早上的正事。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上铺铺被子的易天,有些担忧地问道:“对了,明天老沈开会,交给你负责推演的那个核心液压密封数据,你搞得咋样了?明天能交差不?”
“要是没弄完,你今晚可得熬夜了,老沈骂起人来那是真不留情面啊!”
易天站在床铺上,抓着被角,极其随意地抖了抖。
他连头都没回,用一种极其嚣张、极其欠揍的语气,淡淡地甩出一句:
“早搞定了。”
“就那种死板的参数推演,不就是有手就行吗?”
“咯……”
听到这话,赵德柱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有手就行?!
赵德柱看着自己桌上那摞写满了错误公式的草稿纸,心里瞬间涌起了一阵强烈的无力感和隐隐的自卑。
自己负责最简单、最边缘的数据整理,都吃力得像在搬大山。
人家搞最核心、最复杂的绝密数据推演,居然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甚至还能抽出时间去去处对象!
人比人,真的得死啊!
赵德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牛,俺是真服了……”
易天根本不惯着这小子那点矫情的情绪。
“行了!”
“别搁那多愁善感、怀疑人生了!”
“吃饱了就赶紧去水房把饭盒洗了,然后洗漱睡觉!”
易天一头扎进被窝里,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明天早上老沈的会要是开时间长了,你在底下打瞌睡,他照样骂死你!别指望我替你求情!”
赵德柱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
是啊,想那么多干嘛,再牛逼也是自己兄弟。自己只要拼命跟上他的脚步就行了。
“知道啦!”
赵德柱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起桌上的空饭盒,端着脸盆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往水房走去。
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躺在床上的易天翻了个身,嘴角露出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