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莹气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周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特么皮又痒了是不是!!!”
“你嫌学校给你的留校察看处分不够重是吧?你还敢带人去胡同里堵人打架?!你是不是非得进派出所蹲几年大牢你才消停!”
周强被砸得眼冒金星,委屈得直掉眼泪,捂着脑袋连连后退。
“婉莹!你听我解释啊!真不是我叫的人!”
“是钟跃民他们自己非要惹事!我当时都劝他们了,他们不听我的啊!”
“滚!”
叶婉莹根本不听他解释,抄起茶几上的另一本厚书,作势又要砸过去:“带着你的破橘子给我滚出去!以后再敢带着大院的人出去惹是生非,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强一看叶婉莹真发火了,吓得连网兜都顾不上拿了,立马拉开客厅大门就跑了出去。
“砰!”大门被重重地摔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婉莹气呼呼地坐回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像个没事人一样吃橘子的易天,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你还有心思吃橘子?!”
叶婉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被五六个人堵在胡同里打,你挺骄傲是吧?你就不怕他们拿刀子把你给捅了?!”
易天把最后一瓣橘子咽下去,拿纸擦了擦嘴。
“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吗。”
看着易天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叶婉莹咬了咬嘴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吱呀——”
客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穿着一身中山装、精神矍铄的叶老,背着双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叶老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易天。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哎哟!”
叶老快步走上前,大声笑道:“小友!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老头子我昨天还在念叨你呢!”
易天看到叶老进来,赶紧起身相迎。
“快坐快坐!”
叶老转头冲着里屋喊了一声:“张妈!快把我柜子里那罐特供的大红袍拿出来!今天家里来了贵客,我要亲自给小友泡壶好茶!”
然而,面对叶老这极其热情的招呼。
易天没有笑,也没有顺势坐下。
他静静地站在茶几旁,看着叶老忙活。
等保姆拿着茶叶罐走出来,正准备倒热水的时候。
易天突然伸出手,挡在了茶杯上面。
“老爷子。”
“茶,我就不喝了。”
叶老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小友,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今天厚着脸皮登门,不是来做客喝茶的。”
易天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说明来意:“我是来求您救命的。”
听到救命这两个字,客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叶老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得干干净净。他挥了挥手,示意张妈先下去。
随后,叶老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
“坐下说。”叶老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出什么事了?”
易天没有坐,依旧站着。
“我妈病了。”
“脑膜瘤,已经压迫到神经了,随时可能昏厥甚至有生命危险。”
“国内的医疗设备和技术达不到开颅手术的要求,医生交了底,如果在国内保守治疗,我妈活不过五年。”
“唯一的活路,是去香港的教会医院做切除手术。”
听到这里,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叶婉莹,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易天。
她原本以为易天提着东西上门,因为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来攀炎附势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易天是因为这个。!
叶老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地在木质扶手上敲击着。
“哒,哒,哒……”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这单调的敲击声。
“去香港……”
叶老停下手指,深深地看了易天一眼,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小友,现在这个政策!。”
“你是个大学生,你应该清楚现在的大环境。普通老百姓,连出个县区都要介绍信!更别提是跨过那条线去香港!”
“以治病为由特批去香港?万一你们滞留不归,这就叫叛逃!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在这四九城里,能办下这种特批手续的部门屈指可数。我如果出面给你做这个担保,是要承担极大的政治风险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易天毫不退缩地迎上叶老的目光。
“钱,手术费,我自己想办法凑齐了。但我现在缺一条活路。”
易天语气极其干脆:“我需要学校和医院的证明,更需要外交部或者特批部门的通行证。在这四九城里,我只认识您有这个能力。”
“算我求您。”
易天说着,就要弯腰鞠躬。
“行了。”
叶老突然开口,打断了易天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母亲,冷静得让人害怕的年轻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叶老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平淡。
“这手续确实不好办,政治风险也确实很大。”
“但是……”
叶老直视着易天:“我确实能给办。”
“算了,既然你今天都跑到我家里开了这个口,不管怎么说,你也救过我一命。我叶振廷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
叶老直接下达了指令,没有半句废话。
“你回去。”
“把你母亲在医院的确诊证明、你自己的学校证明,还有你们家的户籍证明,全部给我准备好,拿一份过来。”
“我替你往上递申请,拿我的老脸给你做个担保。只要能通过上面的审核,去香港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句话,易天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了!
他赌赢了!
娄半城指的这条路,走通了!
易天站直身体,极其干脆利落地冲着叶老深鞠一躬。
“谢谢您,老爷子。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嗯。”
叶老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随后,叶老直接转过头,不再看易天一眼。
他看向坐在旁边的叶婉莹,脸上的威严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慈爱的笑容。
“婉莹啊,饿了吧?”
“晚上想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