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听到苏晓梅的话先是一愣，然后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吗？”
“确定！”
听到这话易天也不再说啥，而坐在对面的赵德柱一听，赶紧把嘴里饭咽下去：“班长，俺下午也没啥事，俺也想跟着一块去看看大娘！”
易天没有推辞，干脆地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吃完就过去，刚好我也好几天没有见了。”
结完账，三人走出小饭馆。
刚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路口，易天突然停下了脚步。
“晓梅，老三。”
“去医院之前，我得跟你们俩交代个事。”
苏晓梅和赵德柱见易天这副表情，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之前在信里，还有在宿舍，都跟你们说过我妈的真实病情。她脑子里长了瘤子，活不过五年，必须去香港做手术。”
“但是！我妈她以为我不知道！”
“之前为了不让我担心，我大伯、我爸，我们全家都在瞒着我！给我说我妈只是营养不良、低血糖饿晕的！”
“所以！”
易天死死盯着两人的眼睛，郑重嘱咐：“等会到了医院，见了我妈。你们俩就当她是个普通的低血糖病人！”
“千万别露出什么同情或者担心的眼神！我妈那个人精明得很，要是让她看出半点破绽，知道自己得了绝症还要花几万块钱。她绝对宁可去死，也不会跟我去香港的治病的！”
“听明白了吗？”
苏晓梅和赵德柱听完，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你放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绝对不漏底。”
“班长，俺嘴笨，但俺知道轻重。”赵德柱也重重地点头。
……
去医院的路上，三人刚好路过一家规模挺大的百货供销社。
苏晓梅二话不说，一把拉住易天的胳膊，径直就往供销社里面走。
到了营养品柜台前，苏晓梅那是毫不手软。
“同志，拿两罐最好的麦乳精，再拿两瓶什锦水果罐头。”
苏晓梅指着玻璃柜台里包装精美的盒子：“还有那个上好的东阿阿胶，给我拿两盒。”
这几样东西加起来，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极其拿得出手的重礼了！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拿货算账：“一共是二十八块五毛钱，外加五张营养票。”
易天一看这架势，立刻把手伸进兜里，准备掏出刚结的预支稿费。
“我来付。”
易天刚把钱拿出来，手还没递出去。
“啪！”
苏晓梅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易天的手，狠狠瞪了他一下。
“你起开！”
“这是我作为晚辈，第一次去见阿姨的心意！你掏钱算怎么回事？边去！”
易天拿着钱僵在半空，只能无奈地苦笑着把钱收了回去。得
旁边的赵德柱也没闲着。
他知道自己买不起那些昂贵的营养品，但他跑到了供销社外面的水果摊上，精挑细选，买了一大网兜苹果。
易天看着赵德柱提着苹果走过来，什么客套话都没说，只是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三人提着大包小包，一路骑车赶到了红星医院。
上了四楼，来到402病房门前。
易天走在最前面，伸手推开病房的门。
“妈，你看谁来……”
易天的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门口。
病床空空荡荡！
不仅人没了，连床单和被套都换成了崭新的！
嗡！
易天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人呢？！
易天吓出了一身冷汗，连手里的东西都顾不上拿，扔在地上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护士站和主治医生办公室狂奔！
“大夫！402床的病人呢？！”
易天冲进办公室，双手猛地撑在办公桌上，声音都在发抖：“我妈怎么不见了？是不是病情……”
主治医生正低头写病历，被易天这副架势吓了一跳。
看清是易天后，医生赶紧站起来，笑着连连摆手。
“小伙子！别紧张！别紧张！”
“你母亲没事！今天早上就办了出院手续，回家了！”
“出院了？！”易天愣住了，大口喘着粗气，“为什么出院？不是说要留院观察吗？”
医生无奈地笑了笑，翻开桌上的病历本解释道：“老一辈人节省惯了。你母亲说这住院费一天好几块钱，实在太贵了。我看各项指标确实没马上恶化的迹象，拗不过，就给办了出院了。”
听到这番话，易天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下。
“大夫，那我妈现在的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易天有点不放心地追问。
“目前情况还算良好。但你们千万别大意！回家后一定要让她保持心情舒畅，绝对不能受刺激！”
“我明白了。谢谢您大夫！”
易天彻底松了一口气，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苏晓梅和赵德柱正提着东西焦急地等着。
“没事，虚惊一场。”易天走过去，长出了一口气，“我妈心疼住院费回家了。”
苏晓梅也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那咱们赶紧去你家吧！”
……
半个多小时后。
三人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
这会正是下午，四合院里的人们基本都在厂里上班，整个院子显得挺清静。
“妈！你看谁来看你了！”
屋里，李秀芝正无聊地盘腿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手里拿着锥子和顶针，正在给易中江糊鞋底。
听到儿子的声音，李秀芝抬起头。
她先是看到了提着一大网兜红富士苹果走进来的赵德柱。
“哎哟，是德柱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李秀芝乐呵呵地招呼。
紧接着。
李秀芝的目光越过赵德柱，死死地锁定在了跟在易天身边走进来的那个女孩身上！
浅蓝色外套，两条麻花辫，皮肤白皙，身段高挑。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气质。
太水灵了！太标致了！
苏晓梅走上前，脸上挂着甜美又得体的笑容。
“阿姨您好。我是易天的大学同学，苏晓梅。”
“听易天说您前两天低血糖晕倒了，我刚好回北京，就过来看看您。您身体好些了吗？”
“哎哟喂！！！”
李秀芝激动得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连布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光着脚就从炕上出溜了下来！
她冲到苏晓梅面前，一把紧紧攥住苏晓梅的手！
“闺女！好闺女啊！快进屋！快上炕暖和暖和！”
李秀芝上下打量着苏晓梅，那是越看越稀罕，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绿光来了。
她转头狠狠地瞪了易天一眼，责怪道：“天儿这臭小子也是的！带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妈打个招呼！家里连个好茶叶，好瓜子都没备下！这不是怠慢了人家姑娘嘛！”
易天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妈，晓梅也是刚回北京，知道您不舒服，非要直接过来看您，拦都拦不住。”
“阿姨，您别怪易天，是我非要来的。”
苏晓梅极其自然地把手里的麦乳精和阿胶放在桌子上，拉着李秀芝的手笑着说道：“您快上炕坐着，别冻着脚。您这低血糖可得好好补补，我给您买了两盒阿胶，补气血最好了。”
“哎！好！好！阿姨听你的！”
李秀芝被苏晓梅扶着坐回炕上，拉着她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晓梅啊，你是哪里人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