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着这女孩,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老脸上,瞬间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你是小红是吧?哎哟!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大伯!你爸在家不在?”
“啊?大伯?”
易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伯”给叫懵了。她从小就在这村里长大,亲戚朋友全认识,根本不记得自己有个大伯啊!
还没等易红反应过来。
院子正房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走出来一个披着破旧军大衣,看着和易中江年纪相仿的男人。
男人满脸的不耐烦,一边往外走一边扯着大嗓门抱怨:“谁呀!大过年的敲门敲得跟催命似的!老子刚去公社开完会回来,这屁股还没坐热呢,真是一刻都不让老子歇会儿!”
听到这抱怨声,站在门口的易中海,身子猛地一颤!
“三毛!”
“三毛!是我!”
“嗡——!”
这声“三毛”一出口,那个正满脸不耐烦往外走的男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定在了原地!
三毛!
这个土得掉渣的小名,能一口叫出他这个小名的人,这世上可没几个了!
易伟明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大门口的易中海。
他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易中海的老脸。
易伟明不确定地问道:“大……大哥?是你吗?!你是海哥?!”
易中海一把抓住易伟明的肩膀,重重地点头:“对!是我!你哥!我回来了!”
“我的老天爷啊!!!”
易伟明激动得猛拍大腿,直接一把死死地抱住易中海,一个五十多岁的北方汉子,当场就红了眼圈。
兄弟俩抱在一起,激动得语无伦次。
旁边的易红看傻了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真是自家那个传说中逃荒去了大城市的大伯!
“红儿!别愣着了!”
易伟明一把抹掉眼角的泪花,转头冲着发呆的女儿大吼:“快!去灶屋烧点开水!把那包好茶拿出来泡上!快去!”
“哎!哎!我这就去!”易红赶紧转身往院子里的灶屋跑。
“大哥,快!外面冷,快进屋!”
易伟明热情地拉着易中海,把易家五口人全都迎进了宽敞的砖瓦正房里。
屋里生着煤炉子,挺暖和。
一行人刚坐下,易伟明挨个发了一圈自己卷的旱烟,这才转过头,看着跟在易中海身后的易中江等人,激动地问:“大哥,这几位都是……”
易中海笑着指了指易中江。
“你狗蛋哥你还记得不?”
易伟明凑过去仔细一看,那双眼睛再次瞪得溜圆!
“狗蛋哥?!”
易伟明一把抓住易中江的手,激动得嗓子都破音了:“我的老天爷啊!狗蛋哥!你居然还活着呀!”
“当年俺们被抓壮丁,你跟着大娘在家里,后面村子都被烧了,俺后来回来找,连个活物都没看见!俺一直以为你当年也死在小鬼子手里了!”
易中江握着堂弟的手,也是老泪纵横,连连点头:“活着!俺命大,活着逃出去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认完了兄弟,易中海把李秀芝和一大妈也介绍了一遍。
最后,重头戏来了!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易天身边,一把将易天拉到身前。
他那张老脸上,瞬间挂满自豪!
“三毛!你把眼睛睁大了,好好看看!”
易中海扯着大嗓门,甚至炫耀地介绍起来!
“这是大江的亲儿子,易天!”
“咱们老易家正儿八经的种!”
“天儿现在,是全中国最好的清华大学的理科状元!”
“还是全国报纸上有名的大作家!吃国家粮的!”
轰!
这几顶大帽子一扣下来,整个正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
易伟明直接听傻了!
“卧槽!”
易伟明当场震惊得连手里的旱烟袋都掉在了地上!
“清华状元?!我的亲娘哎!”
易伟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易天,激动得直拍大腿:“咱们老易家这祖坟,不是冒青烟了!这特么是直接喷火了啊!居然出了个这等通天的人才!”
刚好端着茶盘从外面进来的易红,一进门就听到了“清华状元”这四个字。
她浑身一僵,端着茶盘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坐在桌旁,高大帅气、气质斯文又透着一股子贵气的易天,整个人直接看痴了,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
这可是清华的状元啊!戏文里的文曲星下凡啊!居然是自己的堂哥!
“三毛叔,您过奖了。”
易天自然地站起身,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包崭新的大前门,撕开包装,给易伟明递过去一根。
“来,叔,抽根这个。”
易伟明看着易天递过来的烟,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天儿真是太有出息了!”
众人坐下,一番寒暄,了解了彼此这些年的近况。
当易伟明得知,易中海一行人这次回来,是专门为了给老祖宗上坟祭祖的时候,他高兴得一拍大腿!
“太好了!”
“咱们老易家出了天儿这等人才,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红儿!别搁这发呆了!”
易伟明转头冲着还在偷偷看易天的易红吼道:“快!去麦场打牌的你妈、你哥全叫回来!再去村东头,把你大山叔、建军叔他们几个长辈,全都给我叫到家里来!就说北京的大哥回来了!”
“哎!我这就去!”
易伟明给易中海点上烟,叹了口气说道:“大哥,大江,咱们老易家当年被鬼子祸害得不轻,现在留在村里的易家,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几户人了。等会把大家伙儿都叫来,咱们全族一块儿去后山给老祖宗磕头!”
“那太好了!人多热闹!”易中海笑着点头。
正聊着天,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爸!听小妹说,家里来北京的亲戚了?!”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棉袄,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憨厚的年轻小伙子,掀开门帘就冲了进来。
“这是我那臭小子,叫易强!”
易伟明笑着骂了一句:“臭小子,咋呼什么!快过来叫人!”
易伟明把易中海一行人挨个介绍了一遍。
这易强也是个痛快人,一点都不见外。他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喊着“大伯”、“二叔”。
当他听到易天是清华状元的时候,这憨小伙更是激动得不行,一把握住易天的手,使劲晃了晃。
“天哥!你太牛逼了,有机会我去北京投靠你!”
看着这淳朴直爽的堂兄弟,易天也是心情大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强子,以后来北京玩,哥管吃管住!”
很快。
村里的老易家族人,陆陆续续地全都赶了过来。
大山叔、建军叔等几个同宗长辈,一进屋,看到易中海和易中江,相互介绍完之后,全都是眼泪汪汪。
等人齐了,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
易伟明站在最前面,清了清嗓子又把易天“清华状元”和“全国大作家”的身份介绍了一遍!
“嘶——!”
屋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家伙!”
“我的乖乖!清华的状元?!”
“老天爷啊!咱们易家这是出了真龙了啊!”
在得知易家人这次回来是专门祭祖的,长辈们更是兴奋得满脸红光!
易大山更是激动道:“好啊!太好了!咱们老易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这么提气了!”
“今天必须大办!”
易伟明作为村长直接发了话:“咱们易家所有的老少爷们!下午全去后山磕头!晚上,咱们全聚在村大队部,好好摆上几桌流水席!不醉不归!”
“好!大办!”
就在这时。
一直笑着听长辈们说话的易天站了起来。
“三毛叔,各位长辈。”
“长辈们说得对,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也想好好认识认识咱们易家的各位亲人。”
说着。
易天直接伸手,拉开随身携带的那个军绿色帆布包的拉链。
“啪!”
易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大沓大团结放在桌子上!
五百块钱!
这笔巨款一砸在桌子上,整个屋子所有人的眼都直了!
易天把钱往易伟明面前一推,笑着说道:“三毛叔,这次回来,我们一家已经够麻烦大家的了。这顿认祖归宗的饭,本来就应该由我们家来请。”
“但是我们刚回来,人生地不熟的。这五百块钱您拿着,麻烦您去安排酒席,买最好的肉,打最好的酒!敞开了吃!”
易伟明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钱,直接给整懵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就黑了!
“天儿!你这是干啥!”
易伟明急了,一把抓起钱就要往易天手里塞:“赶紧收回去!你大伯和你爸好不容易回趟老家,到了俺的地盘,哪里轮得到你一个晚辈掏钱请客!这要是传出去,俺易伟明的脸往哪搁!”
眼看两人就要推辞起来。
“行了!”
就在这时,一直坐着的易中海,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从易天手里拿过那五百块钱,然后拍在了易伟明的胸口上!
“三毛!你小子少跟我废话!”
“天儿孝敬你的,你就拿着!”
“我告诉你!大哥今天在这站着呢!我还没死呢!”
“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大!大哥在,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掏钱请客?!”
易中海环视了一圈屋里族人!
“今天这顿酒席,必须吃最好的!”
“因为今天,是我易中海!带着咱们这一脉的子孙!带着咱们老易家的骄傲!”
“风风光光地,回来认祖归宗!!!”
听到这话屋子里的所有易家人,纷纷叫好声!
“好!认祖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