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嫁给他？”
娄晓娥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
“你不知道，许大茂他爹，以前就是我们娄家手底下的一个放映工，说白了，就是我们家养的伙计！”
“前些年风向变了，咱们国家什么形势你也清楚。我爸那时候被外面的人叫做‘京城最大的资本家’！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我们娄家全家都得拉去挂牌子批斗，弄不好连命都没了！”
娄晓娥咬着牙说道：“为了扭转我们家资本家的成分，我爸必须把我嫁给一个普通人家，最好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
“结果，许大茂他爹，不知道从哪听到了这个风声。他直接带着许大茂上门，说是来报恩，结果死皮赖脸地求亲！”
“我爸当时看着他是自己多年的老手下，也知根知底，就咬着牙，把我推进了许大茂这个火坑里！”
听到这里，易天的心里瞬间全明白了。
这让他对许大茂的爹产生了一丝佩服！
“是个狠人啊！”
易天心里暗自琢磨：“许大茂他爹这脑子，这胆识，绝了！趁火打劫，用一个工人身份，直接迎娶资本家的大小姐！”
“这要是许大茂争点气，真跟娄晓娥生个一儿半女的，再过几十年，等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吹。许家的门第和阶层，那就彻底完成了跨越！”
可惜了，世事无常。许大茂偏偏是个生不出孩子的绝户，而且还蠢到自己天天作死，硬生生把这盘大棋给下成了死局。
看着娄晓娥那副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模样，易天也不太会说什么煽情的安慰话。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娥姐，别想那么多了。这世道，都会过去的。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娄晓娥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比自己小好多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竟然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强大魔力。
娄晓娥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姐信你！”
……
而此时此刻。
就在易天和娄晓娥离开之后，娄家那栋小洋楼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砰！”
娄半城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书房的红木书桌上，眼神里透着一股狠辣！
“好一个许家！好一个许老头！”
娄半城咬牙切齿地怒骂：“真当老子这几年为了避风头夹着尾巴做人，我娄家就彻底落魄了是吧？！连你一个当年在我手底下讨饭吃的家奴，也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了！”
“老福！”娄半城大喝一声。
门外，一个穿着对襟大褂的管家立刻走了进来：“老爷，您吩咐。”
“去！给我找几个靠谱的生面孔，给我死死地盯着许大茂那个小畜生！”
“另外！再派人去乡下！去许大茂他爹现在住的那个老家，给我走一圈！”
“是，老爷！”
……
傍晚时分。
易天推着自行车，回到了南锣鼓巷四合院。
刚一进后院，就看到自家那两间屋子的门框上，已经贴上了喜庆的大红对联。
推门进屋，屋子里暖烘烘的。
“天儿！你可算回来了！”
李秀芝和一大妈正坐在炕头理着刚买回来的年货。一看到易天，李秀芝喜气洋洋地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条鲜艳的大红围巾，直接凑了过来。
“快！试试！妈今天在百货大楼一眼就看中这条围巾了，这大红色多正啊！衬你！”
李秀芝也不管易天愿不愿意，直接把红围巾绕在了易天的脖子上。
“哎哟，今天可把俺们给累坏了。”李秀芝坐回炕沿，伸手捶了捶自己有些发酸的腰，“不过这一趟，也算是把过年能买的东西都给买齐活了！”
易天看着母亲那高兴的样，他脱下外套，走到李秀芝身后，伸出双手捏起了母亲的肩膀和后腰。
“妈，累了就多歇歇。今年咱们家，踏踏实实地过个肥年！过个好年！”易天笑着说道。
李秀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拍了拍易天的手背，笑得合不拢嘴：“对！听俺儿子的！过个好年！”
……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整个四九城到处都飘荡着鞭炮的硝烟味和饺子的肉香味。
下午四点多，清华大学。
易天推开宿舍的大门：“柱子！走！收拾收拾，跟我回家吃年夜饭去！”
宿舍里，赵德柱正拿着扫帚打扫着地上的灰尘。
一看到易天大年三十还特意跑回学校来叫自己去吃年夜饭，赵德柱那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感动。
但他放下了扫帚，无奈地搓了搓手。
“要不……要不算了吧？”
赵德柱有些局促地推辞道：“今天是过大年，大年三十的。你们家一大家子人团团圆圆的，我一个外人，跑去凑什么热闹啊。这多不合适啊。”
“外人？放你娘的屁！”
易天根本不跟他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走过去直接一拳锤在赵德柱的肩膀上！
“你丫的再给老子叫唤一句外人试试？少特么在这废话！我妈包了正宗的东北猪肉大葱馅饺子！赶紧穿衣服跟我走！”
赵德柱被锤得一咧嘴，不过，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脸色有些犹豫。
“真不行。还是算了吧。”
赵德柱压低了声音，叹了口气：“今天魏建国也没有回家。现在估计他现在还一个人在那死磕数据呢。”
“今天是除夕，这大过年的。我要是跟你走了，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宿舍里，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还是在学校陪他吧，等明儿大年初一，我再去家里给叔叔阿姨拜年。”
听到这话，易天顿时愣住了。
“魏建国？他不是咱们北京本地人吗？这大过年的，实验室又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他怎么不回家吃年夜饭？”易天满脸疑惑。
赵德柱看了看门外没人，凑到易天耳边小声说道：“这事我还真知道。前几天，沈教授专门找我，私底下跟我交代的。”
“建国他……他父母早就不在了，家里连个亲戚都没有！”
赵德柱叹息道：“沈教授让我平时在生活上多照顾照顾他。你想想，这大过年的，别人都合家团圆，他回哪去？”
易天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想起魏建国平时那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天才模样。原来，那副刺猬一样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个连年夜饭都不知道去哪吃的灵魂！
“算个屁啊算！”
易天反应过来后，一把拉住赵德柱的胳膊：“叫上他一块儿走啊！”
“不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吗！哪特么来那么多穷讲究的破规矩！走！跟我去拿人！”
说完，易天根本不给赵德柱反驳的机会，生拉硬拽地扯着他就往实验室大楼跑！
几分钟后。
偌大的国家重点实验室大楼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二楼最里间的一间实验室，还亮着一盏白炽台灯。
易天和赵德柱推开门。
果然，魏建国正手里拿着圆珠笔，死死地盯着桌上的草稿纸，专注地计算着那一堆繁杂的发动机参数。
连有人进来了他都没发觉。
易天看着这个背影，心里也是暗暗佩服，这特么才是大国工匠的底子！
“哟呵！”
易天走过去，故意打趣道：“这是哪位不要命的大神啊？这都大年三十了，咱们堂堂北京大学出来的超级天才，就在这啃冷板凳呢？”
“就冲你这不要命的努力劲，这国家的高性能发动机要是造不出来，那都特么没天理了！”
听到这极其熟悉又欠揍的声音。
魏建国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看到是易天和赵德柱，他那张清高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你俩怎么来了？我这数据正算到关键地方呢，别来烦我。”。
易天懒得跟他废话，大步走上前。
“啪！”
易天直接一把合上了魏建国面前的资料本！
“算你大爷！国家也不差你大年三十这一晚上的进度！”
易天一把抓起魏建国搭在椅子上的棉大衣，直接扔在他怀里。
“穿衣服！跟我走！”
“去……去哪儿？”魏建国被易天这突如其来的弄懵了。
“废特么什么话！”
“回我家！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