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不菲的紫砂茶杯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沫子溅得满地都是。
曾经在四九城呼风唤雨的大资本家娄半城,此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易天看着暴怒的娄半城,既没有出声阻拦,也没有趁机火上浇油。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
娄半城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缓缓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帕擦了擦手。
“小易。”
娄半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事,既然你没有直接带着警察去抓人,而是先让晓娥带着你来找我。”
“这就说明,你还没打算立刻把他交给派出所。”
“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跟聪明人说话,根本不需要绕弯子。
易天也没有任何扭捏。
“娄叔,不瞒您说。”
“就凭他许大茂倒煤油、想烧死我们全家这事,我当然想立刻把他送进去,让他直接吃枪子!这种孙子,死不足惜!”
“但是。”
“我妈去香港治病,您在中间帮了我们家不少大忙。我易天是个讲究人,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知道,这事一旦闹大,肯定会牵扯到娄家。甚至会影响到您现在外面的敏感的处境。”
“所以,我才先把警察按住,亲自过来找您。许大茂死不足惜,但这事到底怎么处理,我得先给您这个面子,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娄半城听完这番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易啊,娄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许大茂那个畜生,我特么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在外面干的那些偷鸡摸狗的烂事,我全都有数!他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是现在……时代变了啊!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娄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就是倾覆之灾!”
“我这会,根本就不敢乱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爸!!!”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抹眼泪的娄晓娥彻底听不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睛崩溃地大喊起来:“我早就受够许大茂那个绝户孙子了!他连放火的事都干得出来,我一天都不想跟他过了!”
“爸!您就不能让我直接跟他离婚吗!咱们娄家凭什么受他这种人渣的窝囊气!”
娄晓娥的这句离婚,就像是一根极其尖锐的针,瞬间扎在了娄半城的逆鳞上!
“你给我闭嘴!!!”
“不行!绝对不能离婚!”
“你特么是不是忘了,我那天是怎么跟你在书房里说的了?!”
这吓得娄晓娥浑身猛地一哆嗦!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再也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易天坐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的反常的反应,对于里面的事情他心里也是门清。
屋子里陷入了一股压抑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娄半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转头看向易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商量和恳求。
“小易,娄叔豁出这张老脸,跟你打个商量。”
“许大茂这孙子,你先别办他。等你从香港办完事回来,这笔账,咱们再彻底清算!行吗?”
易天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行!”
易天极其痛快地点了点头:“听您的,娄叔!那就让他许大茂在这四合院里,再蹦跶几天!”
听到易天这么痛快地答应,娄半城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石头,终于落地。
他深深地看了易天一眼,感慨地说道:“小易,这事委屈你了!你放心,娄叔绝对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娄半城直接站起身:“你在这坐会,等我一下。”
娄半城转身上了二楼的书房。
不到五分钟。
娄半城就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小心地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红木盒子。
走到易天面前,娄半城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个装裱得精美的画轴。
“小易,来。”
娄半城将画轴拿出来,在茶几上缓缓展开。
画卷上,是一幅气势磅礴的泼墨山水图,笔锋遒劲,墨色淋漓,虽然易天不懂字画,但也一眼能看出这绝对不是凡品。
“这不是什么几百年的老古董,但也是近代著名国画大家的晚年封笔之作,是我当年花了大价钱收来的。”
“马上就过大年了,这幅画,就当是娄叔送给你的一点新年礼物。收下吧。”
“娄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易天站起身,连连推辞。
“让你拿着就拿着!长辈给的,哪有推辞的道理!你要是不收,就是打娄叔的脸了!”娄半城强硬地把画轴卷好,直接塞进了易天的怀里。
经过一番拉扯,易天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这幅价值连城的画轴。
“行了,时候不早了。”
娄半城转头,看向还在旁边委屈的娄晓娥,脸色严肃地叮嘱道:“晓娥,你跟着小易一块回去吧。”
“记住!今天这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回家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娄半城语气突然加重:“你不用给许大茂那个畜生好脸色,但是,你必须先给我委屈忍耐一段时间!爸向你保证,很快,一定会给你一个彻底的答案!”
娄晓娥擦了擦眼泪,无奈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娄半城亲自把两人送到了大门口。
……
离开娄家小洋楼。
易天和娄晓娥并肩走在四九城寒冷的街道上,朝着公交站台走去。
冷风一吹,娄晓娥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眼眶依旧红通通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死气沉沉。
易天手里拿着那个装着名家画轴的红木盒子,转头看了娄晓娥一眼。
前世看情满四合院的电视剧,易天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他看着娄晓娥,随意却又带着强烈的好奇心,直接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拷问:
“娥姐,我这心里实在是纳闷。”
“你堂堂一个大小姐!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
“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为啥非要瞎了眼,嫁给许大茂这么个一肚子坏水的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