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
转眼间,快一个星期过去了。
李秀芝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在这几天照料下,她的病情彻底稳住了。
医生查房后明确表示,再观察一个星期,如果没有排异反应和感染,就可以直接办出院手续了。这也让他们一家人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这天傍晚。
病房里,李秀芝吃完晚饭,靠在靠枕上。
她看着坐在床边、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一圈青色胡茬的易天,满眼都是心疼。
“天儿啊。”
李秀芝伸出手,摸了摸儿子消瘦的脸庞,催促道:“你听妈的话,今天晚上赶紧回房子去睡个好觉吧!你都在医院里熬了整整一个星期了,没日没夜的,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易天抓住母亲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妈,我不累,我年轻火气旺,熬几天算什么。”
说着易天站起身,转头看向旁边同样憔悴的父亲易中江安排道:“爸,今天晚上您别在病房里陪床了。您赶紧回老房子,烧点热水好好洗个澡,睡个踏实觉。”
本来正躺在病床旁边的陪护床上的易中江立刻拒绝道:
“这哪行!俺不回去,俺得守着你妈!”
“爸,听我的。”
“明天白天,我有点事,得离开医院出去办一下。您今天晚上不养足精神,明天白天怎么有精力在这盯着,再说了这不是有我在,你有啥不放心的?”
听到儿子说明天有事要办。
易中江愣了一下,虽然有点好奇什么事,但是还是没有去继续盘问。
只是犹豫了一下,随后想到老伴现在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确实不需要两个人天天在这死耗着。
“行!天儿,那爸听你的。”
“今天晚上我回老房子睡。你在医院可一定要看好你妈!”
“知道了爸。”
……
夜深人静。
把父亲送走,又陪着母亲聊了一会,看着李秀芝沉沉地睡去后。
易天轻轻地给母亲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顺着楼梯,一路走上了医院空旷的顶楼天台。
“吱呀——”
推开天台的铁门。
冬夜的冷风夹杂着香港特有的咸湿海味,直接扑面而来,吹得易天的风衣猎猎作响。
易天走到天台的边缘,双手搭在铁栏杆上。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那灯火阑珊,纸醉金迷的繁华夜景。
他那根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彻底底地放松了下来。
易天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咔哒。”
火柴的火苗在黑夜中亮起,点燃了香烟。
易天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然后仰起头,缓缓地吐出一口浓浓的白色烟圈。
他整个人就这么趴在冰冷的栏杆上,放空了所有的思绪,任由冷风吹打着自己的脸颊。
就在易天享受着这片刻来之不易的宁静时。
突然!
在他的身后!
毫无征兆地,一只手突兀地伸了过来,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伙计。”
“借根烟?”
易天浑身的肌肉瞬间本能地绷紧!
他猛地转过头。
借着天台上昏暗的月光和远处微弱的灯光,易天看清了来人。
是一个看起来大概三十出头的男人。他身上穿着医院那种宽大的条纹病号服,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大衣。
此刻,这男人嘴角挂着一抹看似随和,却又透着几分江湖痞气的笑容,静静地看着易天。
易天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行。”
易天连半句废话都没有。他直接掏出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紧接着,又打着了根火柴,递到那人面前。
“谢了,兄弟。”
男人凑上前,就着易天手里的火点燃了香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你慢慢抽,我还有事就先下去了。”
说完易天也不想继续待了,转身就准备推开天台的铁门下楼。
就在易天的手刚碰到生锈的门把手时。
“等会。”
身后的男人突然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兄弟,你不认得我了?”
易天背对着他,脚步猛地一顿。
其实,就在刚才火苗亮起的那一瞬间,易天就已经看清了这男人的脸!
这张脸虽然不再像那天晚上那样糊满了血污,虽然此刻看着精神了不少。但易天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特么不就是那天半夜,在杂货铺小巷子里求救,第二天又在医院大厅被保安扔出去的那个黑帮吗!
认出来了又怎样?易天根本不想搭理他。
易天缓缓转过身,装出一副看陌生人的疑惑表情。
“咱俩认识吗?”易天回道,“你认错人了吧。”
说完,易天再次转身要走。
“呵。”
男人在背后轻笑了一声,语气笃定:“贵人多忘事啊。那天晚上,我在小巷子里被人砍得快没命了,是你帮我叫的医生和护士。”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易天连头都没回,推开铁门就要往下走。
“我这双眼睛,毒得很。有没有认错,我自己心里清楚。”
男人没有上前阻拦,不过声音提高了几分,认真地说道:“兄弟,你先别走。我今天上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正式认识一下。”
“我叫洪汉义,那……”
听到洪汉义这个名字,易天那只已经推开铁门半扇的手,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然后还没有等洪汉义话说完,他不可思议地猛然回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着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
“你叫什么?”
易天的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洪汉义?!”
男人被易天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应给搞愣住了。他看了看易天,有些纳闷地点了点头。
“对呀。”男人耸了耸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洪汉义。怎么了兄弟?你听过我?还是我这名字犯了什么忌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