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强行把狂跳的心脏给压了下去。
听过你?我特么何止是听过你啊!!!
此时此刻,易天的内心正在疯狂地咆哮,简直像是有十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在这个时间节点,听到“洪汉义”这个名字,估计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是个无名小卒,根本没什么名气。
但是!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易天简直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甚至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洪汉义!
这特么可是未来香港名震黑白两道,只手遮天的绝对传奇人物啊!
六十年代加入香港14K帮派!凭借着敢打敢拼和恐怖的头脑,逐步在社团里崛起!
在未来的十几年里,他将以铁血的手腕,强势整合14K的残部,直接称霸整个香港的地下赌场!甚至垄断了当时香港庞大的毒品市场!
短短十年间,积累了超过500亿港元的恐怖财富!
巅峰时期,他一个人手里掌控着30多家顶级夜总会,手底下的小弟多达十几万!他是真正的香港顶级黑道富豪,是说一不二的地下皇帝!
甚至连当时香港娱乐圈那些红极一时的大明星、大导演,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义哥”!
他晚年因为良心发现,散尽家财信奉基督教,直到2018年才因病去世!
这些传奇的经历,易天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特么的!
前世的时候,易天作为一个苦逼的扑街网文作者,苦逼人生的开始就是以洪汉义为原型,写了一本长达百万字的黑道争霸小说,后面为了在网站上混那可怜巴巴的六百块钱全勤奖。他曾经连续熬了半个月的大夜,翻烂了无数的资料文献!
虽然那本小说最后因为剧情太水、成绩极差,混了两个月全勤后直接光荣太监了。
但是!
为了写那本破书,易天可是把洪汉义祖宗十八代、生平履历、发家史、甚至哪年挨过刀、哪年赚了第一桶金,全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现在!
这个未来身价500亿、统领十几万小弟的地下皇帝,就特么穿着一身破烂病号服,站在自己面前借烟抽?!
这特么是什么极其魔幻的缘分啊!
原本在易天的计划里,他来香港只是为了给老妈治病,治好就走,绝对不想跟香港这些涉黑的古惑仔有任何交集,免得引火烧身。
但是!
当听到洪汉义这三个字的瞬间,易天脑子里那个躲得越远越好的念头,被他极其果断、毫不犹豫地掐灭得连一点火星子都不剩!
躲?躲个屁啊!
这特么是一条还在潜龙在渊、马上就要一飞冲天的绝世大粗腿啊!
这要是能提前跟这位未来的地下皇帝结下善缘,以后在香港这片地界上,他还不得横着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子才特么往外推!
易天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洪汉义。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洪汉义的五官轮廓,在脑海里疯狂地和前世查资料时看过的那些黑白老照片进行对比。
浓眉、薄唇、眼角那道极其隐蔽的细小疤痕……
没错!真特么是本人!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就是稍微年轻了点!
被易天这种带着某种狂热和审视的眼神死死地盯着。
哪怕是见惯了刀光剑影的洪汉义,此刻也被看得心里直发毛,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不是,兄弟。”
洪汉义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一阵犯嘀咕:“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这眼神,怎么看着跟要生吞了我似的?”
“啊?没事!没事没事!”
易天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赶紧收起那副震惊过度的表情,强行咳嗽了两声,把心态稍微平复了一下。
易天松开拉着铁门的手,转过身,重新走回天台中央。
他看着洪汉义,脸上也是带着笑容。
“我确实就是那天晚上在小巷子里的人。”
“不过我很纳闷。那天晚上巷子里黑灯瞎火的,连个路灯都没有。我走得又急。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我?你连我的脸都没看清吧?”
听到易天终于承认,洪汉义咧开嘴笑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眼神里闪烁着一股自负的光芒。
“那天巷子里确实很黑。”
洪汉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过,我这人从小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眼神特别好使,记性绝佳。”
“你当时虽然站得高,离得也远,但我还是记住了你的身形轮廓,还有你说话时的口音和语调。不带吹的,我这人,只要见过一次的人,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易天听完,心里暗暗赞叹。这过目不忘的本事,难怪能在黑道里混得风生水起。
“但这还不足以让你这么肯定地找到我吧?”易天继续追问。
洪汉义点了点头,抽了口烟,极其坦诚地把整个推理过程全盘托出。
“不仅我知道是你叫来了医生,我还知道,我那笔救命的住院押金,是你替我交的。”
易天眉头猛地一皱!
“你怎么知道的?我当时明明警告过那个护士,绝对不许提我的名字!”
“护士确实没提。”
洪汉义笑了笑,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狡黠。
“那天早上,我被医院那两个王八蛋保安架着往外扔的时候,我刚好在医院大厅里看到了你。”
“虽然当时我浑身是血疼得要命,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你的身形。”
“后来,我又莫名其妙地被医生推回了急诊室。我就猜到,肯定是有人替我垫了钱。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除了你还能有谁?”
洪汉义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恩情不明不白的。我伤稍微好了一点能下床的时候,护士死活不肯说,我就趁着半夜护士站没人,自己偷偷摸过去,翻了他们的缴费账本。”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的名字——易天。”
洪汉义指了指楼下,“其实,我这几天,就住在你母亲斜对面的那间普通病房里。”
“我也早就打听清楚了,你们一家是从内地来香港做开颅手术的。我也大概猜到你应该是不想跟我这种社团里混日子的人有任何交集,怕惹麻烦上身。”
“所以!”
洪汉义表情变得严肃:“这一个多星期,虽然咱们就住门对门,但我绝对没有去敲过一次门!我生怕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晦气样,惊动了老太太,影响了她老人家的手术和休息!”
“今天,我看老太太转危为安,而且你刚好一个人上了天台。”
“我这才跟上来,想趁着这个机会,亲口跟你说一声,谢谢。”
轰!
听完洪汉义这番叙述,易天站在原地,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服了!他是真的服了!
这份恐怖的观察力!这份为了查明真相不择手段的执行力!以及这种懂得察言观色、进退有度的高超情商!
明明知道恩人就在对面,却能为了不打扰恩人家人,硬生生地隐忍一个多星期不去打扰!这份隐忍和克制,简直可怕!
“难怪啊……”
易天在心里深深地感慨了一句:“难怪这孙子以后能一统江湖,赚下500亿的商业帝国!就凭这份心机和手腕,他不当老大,谁特么有资格当!”
跟这种绝顶聪明的人打交道,没必要再藏着掖着,那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易天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防备。
他极其无奈地笑了笑,往前迈了一步,十分正式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既然你什么都查清楚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易天看着洪汉义,语气真诚且:“重新认识一下。”
“易天。”
洪汉义看着易天伸出来的手,他那张带着几分江湖戾气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爽朗笑容。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那只还有些苍白的手,一把死死地握住了易天的手!
“洪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