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白宫,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张美国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三种颜色——红色是共产党控制的州,黑色是右翼势力主导的州,蓝色是民主党还能说了算的州。
黑色有八个,深红色有六个,蓝色的只剩下三十六个。
但在这三十六个蓝色州里,还有不少县、市、镇被共产党或右翼渗透。
美国联邦政府真实的权力版图,比罗斯福竞选时看到的更加支离破碎。
新政的核心不是创造,是妥协。
这是罗斯福在就职后第一百天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不能像韦格纳那样把旧制度推倒重来,他没有那个权力,也没有那个民意。
他只能在旧制度的框架里塞进新东西,让那些反对新政的人觉得还能忍受,让那些支持新政的人觉得还有希望。
一九三三年六月,《国家工业复兴法》在国会通过。
这是新政的第一把刀。
《国家工业复兴法》的法律规定,各行业必须制定“公平竞争法规”,规定最低工资、最高工时、集体谈判权。
企业可以自愿参加,参加的企业在门口挂上“蓝鹰”标志,不参加的企业不受法律保护。
这不是强制性法规,是一种交易——你接受政府的管理,政府帮你稳住市场、防止价格战、保护你的利润。
共产党控制的八个州,没有一个企业挂“蓝鹰”。不是因为他们不支持工人,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是资本家的骗局。
福斯特在报纸上写道:
“罗斯福的蓝鹰,是资本家给工人戴上的美丽笼头。”
右翼的六个州也没有挂,他们声称这是“社会主义的入口”。
结果,新政的这把刀只砍在了三十六个州上,而且力度深浅不一。
一九三三年秋,新的《农业调整法》出台。
政府出钱让农民休耕,减少产量,提高农产品价格。
休耕的土地,政府给补贴。
减产的小麦,政府给补偿。
杀掉的猪,政府给赔付。
共产党控制的八个州里,农民倒是拿了补贴,但是他们把支票塞进口袋,却把联邦政府的宣传单扔进火炉。
右翼的六个州,农民拿了补贴,然后把支票举在手里说:
“看,是资本家发的。不是共产党,是资本家。
美国有救了!”
一九三三年冬,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成立。
由美国的联邦政府出钱,在田纳西河上建水坝,建电站,建化肥厂。
流域内的七个州,大部分是南方,是右翼的地盘。
在一九三四年中期选举中,田纳西河流域的几个右翼国会议员被换掉了被民主党顶上。
这倒不是罗斯福安排的,罗斯福新政的各种政策着实实在田纳西河流域的几个州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一九三四年春,联邦紧急救济署的资金分配方式变了。
以前是按人口比例分,现在是按需要程度分。
需要的标准,不是你穷不穷,是你支持不支持新政。
不是明说,是暗箱操作。共产党控制的八个州,一分钱都拿不到。
右翼的六个州,只给最低限度的人道主义救济。剩下的三十六个州,资金翻倍。
共产党骂罗斯福“饿死人民”。
右翼骂罗斯福“收买民心”。
罗斯福让他们骂,把钱发到该发的地方。
这年秋天,肯塔基州的一位矿工妻子写信给白宫,信中说:
“救济支票不足以让我的孩子吃饱,但它让我知道华盛顿还有人想着我们。”
一九三四年夏,《证券交易法》通过。联邦政府正式监管华尔街。
这是新政里最让资本家头疼的一把刀。上市公司必须披露财务状况,内幕交易被视为犯罪,操纵市场者可被判处最高二十年监禁。
共产党说这是“修补漏船”,右翼说这是“暴政的序曲”。
罗斯福说,这是让资本主义活下去的必要手术。
华尔街的银行家们气疯了,但他们不反对。
因为他们见过比这更烂的烂摊子——大萧条里,他们自己也差点跳楼。
新政最艰难的一仗,不是立法,是执行。
联邦政府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监督企业的“公平竞争法规”,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核实农民的休耕面积,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调查证券市场的违规行为。
各州的长官们,有的配合,有的敷衍,有的直接对着干。罗斯福的办法是绕开州政府,通过“项目”直接跟县、市打交道。
一个城市如果愿意配合新政的公共工程计划,联邦政府就出钱帮他们修机场、建学校、铺下水道。
一个县如果愿意执行联邦的农业政策,联邦政府就出钱帮他们修灌溉渠、买种子、建粮仓。
钱在联邦手里,项目在地方手里,州政府成了摆设。
南方的州长们恨得牙痒痒,但他们不敢公开与联邦对抗——因为他们的选民正在拿联邦的支票买面包。
到一九三五年初,新政已经推行了将近两年。
成效如何呢?
美国的失业率从百分之二十五降到了百分之十七,国民生产总值从低谷回升了百分之三十,银行倒闭基本停止,股市恢复了元气。
但代价是什么?联邦政府的债务翻了一倍,国会里的反对派人数翻了一倍,共产党和右翼的影响力也翻了一倍。
罗斯福看着窗外华盛的天空。
他刚刚送走了一个南方州的州长。
那个人坐在他对面,说了一大堆关于“联邦权力膨胀”的委婉措辞。
中心意思只有一个——你搞的那些救济计划,我们州不配合,你派来的人,我们州不欢迎,你自己看着办。
罗斯福也有些无奈的看着办公桌上那堆文件。
国税局的报告显示联邦税收断崖式下跌,不是因为经济不好,是因为收不上来。
八个共产党的掌控州,联邦税局的人进不去。六个右翼的领地,州政府干脆把联邦税局的人拦在了州界线上。
他们说:“税我们收,收上来之后,该给联邦的那一份,我们会给的。”
新政搞了两年,成果不是没有。
银行稳住了,股市喘过气来了,失业率从百分之二十五降到了百分之十七,大萧条最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但问题就在这儿——成果是全国的,代价是联邦的。
联邦政府花了钱,花了力,花了政治资本,把国家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然后转头一看,摘果子的不是自己。
共产党说:
“罗斯福的新政?那是我们斗争的结果。没有我们在街头抗争,资本家永远不会让步。”
右翼说:
“罗斯福的新政?那是共产党逼出来的。他在向共产党投降,我们决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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