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奶奶又急又气,“你怎么说话的?”
在听到萧彻野说那句话后,季楚音的脸“唰”地就白了,不可置信看着他,苦笑一声。
她是真的没想到萧彻野会那样厌恶她。
季楚音落寞垂眸,紧抿嘴唇,不发一言。
萧奶奶心疼看了一眼季楚音,又无奈瞪了一眼萧彻野,长叹一声。
萧彻野丝毫不为之所动,语气冷冰冰的,“我说话就那样。”
萧奶奶被他气的手抖,勒令他无论如何也要娶季楚音。
“我是绝对不会同意除季楚音以外的女人进萧家的,尤其是温瑜!”
萧奶奶说。
“哦,”萧彻野神色淡淡,“那我搬出去,自立门户,不防碍你们。”
“你真是......”萧奶奶气得指着他,憋了许久才憋出一个自认为骂人的话,“一头犟驴!”
萧彻野扯起唇角笑笑,眼中寒芒一片,却并未答话。
萧奶奶说,“你以为温瑜会喜欢上你吗?别白日做梦了!谢清樾家里人已经向他催婚了,这件事在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彻野,你还是死了那条心,乖乖和楚音在一起吧。”
萧彻野冷嗤一声,并未答话。
萧奶奶最是厌恶他这副模样,重重叹了一口气,到底带着季楚音离去了。
二人走后。
萧彻野拿来一瓶红酒,静静站在落地窗前,眉目沉沉。
...
自从程澈和纪棠去监狱看过程攸宁后,激起了她以前不好的回忆。
午夜梦回时,程攸宁总是能梦到父亲死前的那个场景。
她无力站在原地,心中满是对程澈的怨憎,以及那些不该有的爱意。
程攸宁起身,坐在床上,周身一片漆黑。
铁床嘎吱作响,质量并不是多好。
想起程澈说要救她出去,为她平反,程攸宁只感觉心中复杂难言。
身形单薄的女人抬手,擦拭眼尾的泪。
“程澈,我要如何,面对你呢?”
她喃喃道。
“我恨你,可我又爱你,程澈,你真是自私。”
他就那样看她被困于回忆囚笼中,任她百箭穿心,万劫不复。
程攸宁眼底猩红一片,死死攥紧手指。
此刻的她,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无穷尽的爱恨交织,裹挟着爱意,编织成一张没有任何空隙的金丝网,将她围困其中,密不透风。
程攸宁怔怔抬手,借着月色,再次看到手腕上那一道细微的伤口。
那是父亲去世后,她万念俱灰之下,一时意气用事割腕,想了结自己的生命。
她到底没有死。
是程澈冲进浴室,将她抱进了医院。
那时的程攸宁气若游丝,静静躺在程澈怀中,看着他担忧自己的性命。
程澈,你那样心狠的一个人,居然也会为我紧张吗?
回忆收束。
程攸宁发狠般用指甲划着那道伤口。
为什么?
为什么她那次没有死去?
为什么她要被程澈救下,遭受这一切?
程攸宁满脸泪痕,魔怔般掐着手腕,直到再也没了力气。
她缩在铁架床的床尾,抱着自己的膝盖,哀恸痛哭。
片刻后,女人起身,走向铁架床锈迹斑斑的一角。
那里,一节铁片因长久失修,裸露在外面。
鲜血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红梅。
程攸宁靠在床边,抬头望向月光。
恍然间,她好像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她喃喃道,“对不起啊妈妈,我要去,找爸爸了。”
“我实在实在,撑不住了。”
她最对不起的,是纪棠与温瑜。
她答应纪棠会好好活下去的。
温瑜则是因为她,遭受了无端谩骂。
意识渐渐消散。
程攸宁的世界,一片漆黑。
...
得知程攸宁割腕自杀后。
纪棠和程澈连夜赶往医院。
门外,他焦躁来回走动,看向手术室。
“宁宁要是死了,我要你们陪葬!”
男人凶狠看向外面站成一排的医护人员,放下狠话。
无人敢回应。
程攸宁醒来时,入目是一片白色。
“我这是,到天堂了吗?”
她喃喃道。
下一秒,一个人影扑到她面前,将她抱得很紧。
“宁宁,你怎么这么糊涂?”
“你要是走了,程阿姨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纪棠颤着声,哭得泣不成声。
程攸宁缓缓抬手,轻声说抱歉。
纪棠松开她,眼眸猩红。
程攸宁抬头,看向门外。
程澈站在那里,哀痛看着她。
程攸宁讽刺一笑,深吸口气,发疯般拽起枕头,砸向程澈。
男人站在那里,没有躲。
“滚!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程澈,在看到我没死后,你是不是感觉很可惜?毕竟,你最想要我死了!”
程攸宁几乎是声嘶力竭地说,眼中满是恨意。
程澈苦笑一声,喉咙上下动了动,嗓音沙哑,“宁宁,我从未这样想——”
“滚开!是不是非看到我死了,你才满意?”
程攸宁尖声打断他的话,情绪濒临崩溃。
纪棠心痛看着她,起身走向程澈,眼底一片冷厉,“宁宁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还是走吧。”
“程澈,你我认识多年,我不想跟你翻脸。”
程澈落寞看她一眼,到底还是轻轻掩上门,离开了。
他走后。
程攸宁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惊惧。
纪棠忙折返回去,站在病床前,将她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安慰她:“宁宁,不怕啊不怕,你还有我呢,有我在这里,定会保护好你的。”
程攸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陷入昏迷。
纪棠为她盖上被子,默默看着她,心痛得几乎要碎掉。
程攸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离开的这几年,你到底,遭受了什么?
纪棠紧闭双眼,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
“宁宁,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了。”
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她攥紧手指,深呼吸,眼神坚定地走出了病房。
程澈孤零零坐在外面,怔怔看着前方发呆。
“程澈,”纪棠轻声道,连名带姓叫他。
程澈回头。
看到纪棠满脸泪水,一愣。
纪棠闭了闭眼,眼里竟带上一丝哀求,“算我求你了,行吗?放过宁宁吧。”
纪棠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向来不轻易求人。
程澈,是第一个她低声下气求的人。
竟是要他,放过程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