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一瞬,他笑笑,眼神有些落寞,不敢去和温瑜对视,“不在海城,这次回来只是看一下亲戚,以及和小韵见见面。”
“今天晚上我就回去了。”
“毕竟,是我之前做错事,对不起温瑜在先。”
温瑜平静看着他,说,“周睿,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怪你,再者,阿韵也想和你在一起,异地恋的滋味难熬,我知道的。”
陈韵站在一旁,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周睿看了眼陈韵,又看了看温瑜,嗓音微哑,“温瑜,真的很抱歉——”
纪棠看出温瑜不想让他自责难过,不想影响周睿和陈韵之间的关系,笑着打断他,“嗨呀,现在说这些老掉牙的事干什么?”
“小瑜没你们想的那么小心眼,该干嘛干嘛,别老是多想,是不是小瑜?”
她冲着温瑜挤眉弄眼。
温瑜看出她这是在给周睿递台阶,笑着说,“是啊,我和棠棠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周睿,陈韵,你们可一定要好好的。”
周睿神情惊愕。
他站在温瑜面前,越发后悔当初听周松砚的话,帮他为虎作伥了。
从他离开棠下制瓷后,便一直在等待温瑜原谅他。
无尽的等待,成了日常生活中的煎熬,就如那永不停歇的雨水,慢慢在身体里聚成了一份全新而缓慢加重的压力。
温瑜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心善如她,又怎么会眼睁睁看一个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的人,活在悔意中?
那样,对他来说,太过苛责了。
所以温瑜笑着对他说,“周睿,我已经放下了,希望你也能往前看,不要再被困于过往错误中。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前进的动力,不敢向前看。”
周睿定定看着她,点点头。
见两人把话说开,陈韵倒是松了口气。
温瑜是她的朋友兼师姐,可周睿又是她的男朋友。
陈韵最怕的就是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场面。
所幸她担心的没有发生。
纪棠也悄悄松了口气,招呼着温瑜和陈韵进去工作。
周睿转身之际,轻轻拉住陈韵的手,“我听你的,这段时间我就从云城搬回来,开始去家里的公司上班。”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小,温瑜和纪棠也听到了。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笑了一下,摇摇头,进去了。
进去后,温瑜没急着练泥。
而是坐在陈韵做陶瓷的位置上,笑吟吟隔着玻璃门看着两人站在屋外你侬我侬不肯分开。
五分钟后,陈韵红着一张脸进来。
见温瑜坐在她的位置上,还有些惊讶。
“师姐,怎么了?”
陈韵有些惊愕。
温瑜起身,将手撑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没别的事,你别惊讶,我就是好奇你和周睿是怎么谈上的?”
陈韵性格很腼腆,平日里在棠下制瓷也是话少。
此时听着温瑜打趣她的话,一下红了脸,嗓音很轻地说,“前段时间云城大地震,周睿那时也在云城,我怕他再出什么事,直接请了假过去找他,毕竟我们之前也是同事。”
“后来你来我往的,关系就密切了起来,最后水到渠成在一起了。”
陈韵没说的是,其实周睿进棠下制瓷的时候,陈韵就注意到他了。
当时她觉得周睿长得挺帅,但并没多关注。
后来在棠下制瓷学做陶瓷的时候,周睿聪明,总是学得格外快。
他热心,见陈韵有些东西不会,就自告奋勇过去教她。
你来我往中,陈韵渐渐升起一些异样情愫。
后来周睿被发现是周松砚的堂弟,主动离开了棠下制瓷,那时候陈韵还伤心了好久。
所幸周睿回云城后并没有和她断了联系,陈韵也知道他们二人身份差距大,不可能在一起,便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只与他当朋友。
直到云城地震,陈韵请假过去看他。
周睿站在废墟里,逆着光,咧嘴朝她笑,说,“陈韵,我没事,不要怕,我命好,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那时候的陈韵整个人都是惊惧的,怕再出什么意外。
所以在听到“死”那个字后,下意识冲上前用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他,“不许说这个字。”
陈韵比他大上两岁。
青年眼底像是有璀璨星辰那般,熠熠发光看着她,“好。”
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快速在她手心落下一吻,笑嘻嘻跑开。
只剩陈韵呆呆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后来两人在一起后,周睿才说,其实他那时候,对她也有一些,不该有的情愫。
回忆收束。
陈韵脸颊升起红晕。
温瑜笑着看向她,“又在想你家周睿?”
陈韵反应过来,轻嗔她一眼,“师姐,你就别再打趣我了。”
温瑜笑了,过去练泥。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下班时,楼观雪没来接她。
棠下制瓷外停着一辆路虎。
谢清樾一身休闲装,倚靠在车门边,静静看着温瑜。
在看到谢清樾的那瞬间,温瑜眼底倏然亮起,雀跃跑到他面前,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怎么回来了也不跟我说?”
温瑜挽着他的手,问他。
谢清樾低笑一声,“想给你一个惊喜。”
温瑜捏了捏他的手,上了副驾。
“晚上去哪里吃?”
她问道。
谢清樾系好安全带,看向她,眉眼满是温柔,“回御景园吃。”
闻言,温瑜一愣,竟有些失落。
她不想去御景园,怕梅外婆和梅阿姨她们当着她的面催婚。
她们毕竟是谢清樾的亲人,温瑜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拒绝。
那天和谢清樾说,她考虑一下。
说实话,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温瑜在心里暗暗叹口气。
谢清樾定定看着她,看穿她的想法,温声说,“小瑜,不要那么紧张,你还有我。”
温瑜与他对视。
谢清樾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她。
温瑜放下心来,轻声说好。
到了御景园,看到楼观雪与慕时宴时,温瑜还有些惊讶。
慕时宴朝她挑挑眉。
外婆笑吟吟说,“小瑜,这是时宴第一次来御景园吃饭,快坐。”
待温瑜坐定后,外婆清清嗓子,问温瑜,“小瑜啊,观雪马上就要好事将近了,你和清樾......”
她故意没说后面的话,全然忽略谢清樾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