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尚有百姓数十万,粮草器械堆积如山,若落入唐军之手,高句丽危矣。”
“恳请大王,速发援兵,罪臣朴永信,遥拜叩首。”
她念完,将信纸放下,却没有抬头。
帐内安静了片刻,瞬间哗然。
程处亮再次开口吐槽: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个姓朴的,龟缩城内,连城门都不敢开,怎么好意思说独战我大唐数十万大军?”
“还‘杀死、俘虏敌军三万有余’——他连咱们一根汗毛都没碰着!”
长孙浚年轻,气得脸都红了:
“这人怎么能这样无耻?明明是自己无能,却把战功吹上天,武将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这样的人也配统领一城兵马?真是可笑至极!”
尉迟宝琳也忍不住摇头轻笑:
“数十万唐军、千余艘战船?他倒是真敢写。”
“泊灼城总共才多大点儿地方,站得下那么多人吗?”
“依某家看,高句丽若全是这样的武将,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秦明闻言,微微皱眉,轻敲案桌,环顾四周,郑重道: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在取得完全胜利之前,我等切莫轻敌!”
秦明的话音落下,众人表情一肃,连忙起身行礼,正色道:
“末将谨遵总管教诲!”
秦明摆了摆手,淡淡道:
“都坐吧。”
言罢,他转而望向慕容雪,温声道:
“程参军,说说第二封信的内容。”
慕容雪微微颔首,又拿起第二封信,缓缓道:
“这一封,是朴永信写给大对卢渊盖苏文的密报。”
帐内骤然一静。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秦大站在秦明身侧,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慕容雪垂下眼帘,展开信纸,念道:
“六月二十二,戌时初,唐军十余艘战船突袭泊灼港。”
“港内百余艘战船,沿江数座桥梁,尽数被毁。”
“唐军有一巨舰,体量远超寻常战船,能同时喷吐十余道火光,声如雷鸣。”
“火光所至,船碎墙塌,雷鸣滚滚,火光漫天,宛如天罚,非人力可敌。”
“将士们突逢此难,皆肝胆欲裂,哭天抢地,四散奔逃。”
“末将为保城池不失,只能极力收拢残部,退守城内,暂避锋芒。”
“短短半个时辰,泊灼港焚毁殆尽,唐军却并未趁机攻城,而是沿江北上,不知所踪。”
“末将怀疑他们此行的目的,并非是攻占城池,而是……”
“摧毁马訾水上的所有桥梁和船只,截断辽东与国都之间的联系,令我等首尾不能相接。”
“末将已派快马,向国内城示警,同时向辽东各地求援!”
“还请大对卢,速调水师北上,否则辽东危矣。”
……
慕容雪念完最后一个字,帐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全场哗然。
程处亮第一个跳起来,拍着大腿道:
“好嘛!给高建武的奏报,就夸大其词,胡言乱语;”
“给渊盖苏文的密报,就如实奏报,条理清晰!”
“某家此前还以为他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实则是个狗胆包天的逆贼!”
程处亮恨得牙痒痒,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奶奶的,差点被他骗了!”
尉迟宝琳眉头紧锁,转而望向四周众人,郑重道:
“关键是,他只是通过我军昨夜的行动,便已经大概推断出了我军的策略。”
“这样的人,留在高句丽,迟早是个祸害。”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齐齐望向秦明。
秦明靠在椅背上,手指不紧不慢地叩击着扶手,凤眸微眯,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转而望向慕容雪,轻声问道: